·十九

“日上三竿了，该起床了。”琳琅在衾枕间翻了个，把手臂横在前，睁开一线睑，朦胧中看到青衣修士风格标，气质湛然，背了一把古剑，正俯盯着她，遮住了清晨的光线。琳琅猛然清醒，抓住衣服从竹床上弹了起来，刹那间已经膝盖弯曲着地，全绷蓄力，这座寰无山居位置偏僻，周边布置了大结界，等闲神也无法得其径而，有能力在她睡眠中无声无息突破结界的，唯……青衣修士向后退开一步，免得被暴起的琳琅撞到:“一别五十年，我的小徒儿光采不减啊。”

“师父，您却清健更胜往昔。”

琳琅一拂衣襟行了一礼，诚挚地补充，“我是说您胖了。”

无真人挥了挥广袖，示意琳琅起，冷静地说:“你总嘱咐为师保重，结果当然正是越保越重。我自认在修行上不算完全不用心，然而千年以来每次见面，你的境界一次比一次，徒弟的太过勤学好问，衬得师父的愈加游手好闲了。这次你难得受伤，整个人倒懒散许多，居然叫了三遍才起床。”琳琅略略有些赧然:“我的确很久不曾睡这么沉了。”

“什么梦了?”

“一夜无梦。”

“本想为你解一解梦，这英雄无用武之地，有失望。”无真人随手摘她昨晚带回来的萤灯，坐在一边，“正梦、噩梦、思梦、寤梦、喜梦、惧梦……真的一概都无?”

琳琅笑笑，挽起衣袖:“我已经过了梦的年纪了。您远而来，请稍坐片刻，等弟为您烹茶。”

“你用我的壶碗，用我的木炭，这也罢了;连茶叶都用我的，可算明到家。其实你家域里的天茶就是一绝，何不随带些?”无真人打开萤灯的桑纸，萤火虫便飞了窗外。树林的影里，萤四散，像是天际微弱的星光。现原形的山野怪在林间奔着，追逐那些星光。

“今域气候异常寒冷，茶树势不佳，实在不好意思拿来现。”此时炉上泉渐作蟹沸，琳琅左手提瓶注，右手持筅击拂，茶香徐徐溢，一如远山空蒙，新雨清冽。琳琅将茶碗奉给无真人，“师父请。”

无真人叹息:“你一贯如此，表现得乖觉无比，说到底不过借师父的东西献殷勤。”看了看碗中云雾如，汤咬，微微，“幸好你茶的功夫不错，称得上此三昧手，我才免于心疼自己的茶。”

琳琅低藏住了一个笑容:“从前您一向是安坐府等我上门，如今为什么有空山了?”

“嚯，徒儿渡劫失败这样的事都不值得为师山来看看你的话，别人会笑话你不知拜的是什么师尊的。”无真人，“五天前，我夜观星象，见你的命星暗淡，摇摇坠，当时便想立刻山，但是三弹指的时间之后，见你的命星又重新亮起，料来没事，所以拖到现在。”

琳琅用目光往无真人周逡巡一遍，也肃然:“原来师父来探弟的病，却是空手来的。”

无真人洒然:“同门中，数我的府最为拮据，你师叔师伯能送徒弟一件又一件镇山之宝，为师却只有一把旧剑和两袖清风。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当初你师前，我已将看家本领倾相授，后来自然给无可给。”

“师父说的是无上圣功?”

“不，是空手白狼！”无真人的教诲掷地有声。

“是，是，弟仰仗恩师妙术，这些年才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琳琅低笑，将手中茶碗向无真人一敬，“原来师父一直在守望着我的命星。 弟激不尽。”

“你念书的时候从来不在观星占命的功课上费心思，我教不好你，又怕你哪天在这上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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