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汐可能从不认为有这样一个小世界存在，但她一直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牵制他。

就是牵制，牵引与约制。他从没想过自己可以拟成一只狗，直到他发现了那段音频。

向来都是他主动联络刘汐的，而那一日，是刘汐主动打给他的。他太兴了，哪里还顾得上录音设备是开还是关，于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被收录得完无瑕。

那是刘汐“暂别舞台”的盛大“演”，但只有他自己能享受到她的超常发挥，而当他事后无意间第一次听到那段音频时，他被震住了。

音频里当然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那是一场声并茂的独角戏。他对刘汐撒的时候像一条哈狗，被刘汐戳到肺的时候像一条疯狗，然后又变回哈狗。

之后的几年里，他重温的次数太多了，渐渐地，这段悲独角戏，于他而言，变成了一段单相声。他可以平心静气地听，听着听着就会笑来——是对旧时光里的刘暰的会心一笑。

哈狗和疯狗也早都跑得无影无踪了。此后的膏梁锦绣里，唯有一只丧家犬。

那段录音里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宝，乖乖等我，恩节假期，我就回家了。

他回国的日期比恩节早很多。刘汐不要他了，他回国找她，掘地三尺地疯找，可是哪儿哪儿都找不到。

绝望边界，刘汐突然现，其实也不能算是现，严格地讲他和刘汐连个面儿都没见上，但刘汐就是有那样的本事，把他从绝崖边儿推万丈渊的本事。

这次他是摔死的，粉碎骨的那。

坐在回国的航班上，他透过舷窗看天看云，想起自己对刘汐俯首甘为孺，可是刘汐，只把他当阿猫阿狗。

猫是好一的，猫有九条命，所以，就算刘汐再多杀他几回，他可能还是会从血泊里摇摇晃晃站起来吧。

在万尺空，刘暰想了一路的墨菲定律：如果事有变坏的可能，不这可能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也就是说，如果刘汐有可能再次伤害他，不这可能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刘暰不是害怕，而是……期待。这简直太可怕了。

刘汐可以再一次伤害他，只要刘汐还肯再见他。这是刘暰当时的愿景。

后来，刘汐没有让他失望。

刘暰果然又死了一回，就在刘汐结婚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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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正文，PO18计数，3229字）

施期勉印、持金刚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