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间】（六）

顾瑾月之前，是宋菁。

宋菁一生都在颠沛。

兄嫂早亡，宋菁一个人带着宋浅，为了安，卖于陈家，陈家在镇上已算是难得的大人家，人多，勾心斗角也多，宋菁两人夹在其中小心求生，没少吃苦。

宋菁那时专门在书房同龄小少爷陈恕的婢女，她喜读书，陈恕喜练武，两个一起大的小家伙一来二去，两小无猜，自然而然生愫来。

宋菁怕这关系破会给自己招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更担心他们把气发到宋浅上，一直不说，但陈恕看不过旁人欺负她，把她姑侄二人护得严实，任是不说也懂其中猫腻。

宁黛重开醉生楼，接的第一个单就是帮陈老爷摆脱将死之运，为此认识宋菁，她那时名声还没洗净，但宋菁始终温柔以待，宁黛很谢她，应允答应她一个条件。

然后秦云漠和路梦瑶救宋浅，为两个人赎了，秦云漠见陈恕一武艺不错，了他的，把他提到军营里去，一步步磨砺他。

再后来，宋浅为了报恩，也为了自己有锦绣前程，摸透四书五经，咬着牙去赶考，她不放心宋菁，但宋菁支持她的想法，并表示她会照顾好自己。

事实证明，果然是客话。

宋菁孤一人，先是被媒婆说亲，都被拒绝，后便起了各各样的闲话，说这姑娘迟迟不嫁，定有什么其他心思，宋菁就被一众姑娘婆在后吐，最后被几个混混盯上，夜里翻了她家的墙。

宋菁外柔刚，烈的很，挣扎间拿砸碎的酒坛碎片把几个人都死了，她在原地，惊不定，脑混，知自己脱不了牢狱之灾，忙收拾了行李逃了太衡。

她本意是找宁黛，途经清河城，因为没有籍而被定成黑，抓来当了隶，卖往王都，给了那个左相大人有待癖好的外甥。

因为想逃走，她没少遭毒打，动辄伤断骨，宁黛巧合救她时，她上已经没有一块好。

她救不活了。

宁黛：“你还有什么心愿，只要你说，我都帮你达成。”

宋菁摸了嘴角的血，声若游丝：“听说，梦僭有异术，叫燃梦？”

宁黛给了她一个梦，梦里同陈恕荣谐伉俪，宋浅如愿朝堂，没有分别，没有离，也没有什么仰人鼻息，那梦圆满得不像真的。

宋菁自愿把命来，宁黛却不想要，切血香已经没用了，她只好瞬间转换梦境，将人生的凄惨一一到她的人生里。

然后拿她的怨气，散了自己一半功力，将她怨气凝成异族怨魂。

怨魂念魄，都是人死后烈执念不散，凝聚而成。唯一的区别是，怨魂是死在陆地的魂魄，而念魄是死在里的。

二者都保持死时的年龄样貌，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没有心，没有经脉，自然也没有走的血。两者都极为脆弱，都是一意识，稍不留神就散了个净，因此数量很稀少。

而且终究不过是一团怨念，不多么大，也有散尽的那一天，在世间一般停留两年到六年，最终化成尘埃，堕回。

念魄因死在里，生来就被困在方寸之地，怨魂本能自由行动，然而因为英行舟的昏庸，致使怨魂困于死地无法行走，宋菁就只得在这小小的宅院里，虚度余生。

宋浅惊诧不已，倏忽推了宁黛一把，冷声问：“为什么不杀了那个人，你知不知，因为你的不杀，致使世间多添了三十七尸？”

宋菁拉她：“宋浅！”

宁黛倒是不在意：“来不及，我若要杀，便救不回你姑姑，救回来时功力大耗，已经没这能力了。而且我救宋菁在王都，等救回来，他已经去了清河——我是不知的。”

“所以你说要我破案，你说凶手知姑姑的落，是想借我的手杀了他们？”

“我自己也可以，刚知消息你就找来了，我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你自己查来更好一些。”宁黛丹凤盛了湖光，一汪勾魂的潋滟风景，“你觉得我错了？哪里错了？救你姑姑？还是让你查案？或者你认为我也是凶手，认为他们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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