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扶着赵简候，不然一刻她就会倒，永远也醒不过来。

赵简候借她半边，看见曷青派翻飞如云的白幡。

他被这几天遇到的事刷新了不少三观，看见这东西，本来袖手就走的人迟疑着斟酌措辞：“曷青派，呃，什么事了？”

“掌门……”

“掌门死了。”

“小师妹，你走的那一天，正好是掌门闭关的最后一天，她武功即将大成，可是听说你离开的消息，气急攻心，破门而，问你的落，结果串了真气，走火，在众弟面前心血爆裂而亡。”

“我师父听说这个消息，一夜白了，迟迟不肯殓，他认定你是杀人凶手，向全派令除去你曷青派弟的名位，此后葛青弟见你如见敌人。”

“小师妹，你走吧，求你走吧，别让我师父看见，他会杀了你的。”

……

宁黛好像都听见了，又好像都没听见。

一层一层的血浪翻涌着，只有血，都是血，刷地一推，又刷地一推远。

有人在哭，有人在劝，有人借她肩膀。

没有师父。

没有了。

秋澜抱着狐狸原型的宁挽晴来，拿着宁黛的包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没有那少年，疑惑了一刹那，但很快被那纤细得好似只剩骨的少女引注意力。

她抓了宁黛的手，几乎是哀求：“阿宁，想哭就哭来。”

宁黛神涣散，茫然地看了看秋澜，微微张了嘴，眉打结，一个要痛哭的姿势。

只是姿势。

她的睛布满红血丝，再无平日的明艳，然而那睛燥，寻不见一分。

“师。”

宁黛开了，她嗓哑到撕裂，开时，秋澜闻到郁的铁锈气。

“我哭不来。”

宁黛眉皱得更，语气急得像是要哭，可睛依旧得吓人：“我哭不来，怎么办，师。”

秋澜抱住她，声音得不成样。

“别这样，阿宁，求你，别这样，都会好的，我陪你。”

宁黛在她怀里安静来，小狐狸被挤在中间，终于醒了。

她看见宁黛，快地叫了一声，又见宁黛一脸疲惫，上她的肩膀她的脸，可宁黛肩膀太细了，又受过伤，赵简候完全相信她连一个狐狸的重量都承受不了，连忙把小狐狸提溜来。

宁黛被肩侧的重量移动回一神智，她把剑给钱婷：“这剑是师父给我的，请钱婷师放在师父的旁边。”

一武功，至此尽数还给曷青。

“好。”

宁黛跌跌撞撞往走，脑海中一时是爹娘惨死的尸，一时是司寇羽离去的背影，一时是师父苍白的剑。

从没有那一刻像现在，宁黛痛恨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懒惰，恨自己不思取，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她恨自己的存在。

她恨自己存在于宁朝，存在于这世界上。

因为她，因为她的生，爹爹选择离教，为今日惨死埋祸患，她为女儿，死后不能全报仇，不能收敛爹娘尸骨。

因为她，司寇羽换血移术，他不惜一切代价要逃离的地狱，因为她的弱小，如今重新将他锁去，不知归期。

因为她，师父功亏一篑，江湖上最耀的一颗星，承受着江湖希望，代表着江湖威望和武功标准的师父，为她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