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还凉】（二）

少年费力睁了。

“你醒了啊。”

宁黛趴在床边，一双睛亮闪闪地盯着床上的少年：“你睡了好几天了都，这是要累成什么样？”

少年看清楚她一双清透的丹凤，猛地坐起来，好半天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沉黝黝地望着她。

“不用这么看我。”宁黛笑得开心，睛弯成月牙状，“我把你拖回来的，衣服是我师兄的，房间是我的，我师父知你在这里。”

少年仍是看她，不说话。

“你上伤好多，秋澜师都吓到了，伤也有，外伤也有，还能活到现在，厉害。”宁黛上打量他，见他都快被裹成了个木乃伊，“刀伤、剑伤、枪伤，钝伤，还有一个奇怪的伤在你左手腕，像是被细丝状的东西给割了一圈，了一圈的血……你惹到什么人了？”

少年还是沉默。

“说话！”宁黛上了床，跨坐在他小间，“要不是你说过话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反撑着手，一双睛光华转，眸光里只有一个眨着睛瞧他的少女：“与你何？”

这个语气怎么这么拒人千里？

“与我何？”宁黛瞧他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少年皱了眉：“我何时欠你钱了？”

“先不说我把你救回来。”宁黛指着扔在角落里的那堆被破了的衣服，“曷青派弟制服，一要三百两银。药钱还有包扎钱也不少。还有我这张脸，这妆容是时沧澜最行的桃靥妆，我托钱婷师从山买的，就上妆了一次，踹怀里的瓶瓶罐罐全被你给走了，还有我最的脂，半边，你知我有多它吗……”

“行了，你就说多少钱。”

“这个，让我算算。”宁黛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总共一千二百五十八两银！”

少年皱着眉从怀里一个小袋：“两百两黄金。不用找了。”

把缩回来就要床，被宁黛抓住手：“我救了你的命，这笔账你要怎么算？”

少年笑了一声。

“天地间最不值钱的就是我的命，你救错人了。”

宁黛愣了愣。

之前那让她心里疼的神又来了，灰棱棱的一片，像是绝望，像是颓废，像跌在黑暗里寻不到光只能等死的少年。

宁黛把他握得更，十分认真：“我觉得你的命值钱。”

少年甩开她的手，并不领：“你怎么想怎么想。”

“不行。”宁黛不死心地继续握住他，“我已经跟师父说你要留来了，你不许走。”

“呵，凭什么。”

宁黛上前蹭了几步，拿膝盖压住他两边的被，抬了他的凶：“这里我说了算，我不许你走，你就不许走。”

少年被她扼住，也不挣扎，一双晶芒溅碎，遥映成天边倒悬的星河。

“你得了我？”

“得了。”宁黛完全无视他的嘲，“我且问你，你离开之后，要往哪去？”

“无可去。”

“要什么？”

“无事可。”

“要见何人？”

“无人可见。”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留来？”

少年似乎觉得她很有意思，又或者是被她给缠烦了，一偏脱离她的桎梏，往后一仰：“你给我一个让我留的理由。”

“你还要养伤。”

“我不在乎。”

“我救过你的命。”

“我还过钱了。”少年很不耐烦地皱着眉，“而且你为什么执意要我留？”

宁黛一气，脸颊上飞起两抹红。

“因为我喜你。”

少年一怔，平静如谭的中开一抹清浅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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