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布朗尼（31）

“本来呢，我也想着你才毕业参加工作两年，一切都不急。但现在，你看，你妈如果当年没有嫁给你现在的爸爸，昨晚了事，救护车再晚一来，我是不是就没命了？”

程欣躺在病床上，絮絮叨叨地说。

“妈——”程歆然正削着苹果，想让她少说不吉利的话。

程欣撇撇嘴，“所以啊，这家里有个男人，怎么说都是不亏的。”

“你，赶给我找一个。”

程歆然睫颤了颤，想起昨晚的那通电话……手里漂亮的连圈苹果断了。

“妈，我……”

程欣不容置疑地打断她，“这事没得谈，要么你就回埔霓来。一个女孩跑那么远，有没有男朋友，一个人住，生病了都没人陪你去看。”

程歆然垂，陷了沉思。

……

程欣没什么大碍，年纪大了对风俗与鬼神总是格外敬重，程歆然想让她在医院里多待几天好好休养，她非要念叨着“大过年的住院像什么话”死活要院。

程歆然和陆远军都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阿姨今天院？”

缴纳手续费的时候碰到了周南，他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双手在白大褂的兜里，脖上挂着听诊。

“嗯。”程歆然应了，“心脏科？”

他衣襟上的名牌写着。

周南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笑着应了，“是啊。”

“伯父伯母最近还好吧？”

“好的。”

两人一边寒暄着一边走收费窗，往病房去，沿途有两个小护士满脸羞地和周南打了个招呼，他礼貌地应了，还和人家开了个玩笑。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受迎。”程歆然调侃。

周南耸耸肩，“当然。”

陆远军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程欣站在门刚准备走，就看见程歆然手里拿着收费单，和一个男医生并肩走过来，还有说有笑的。

她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显。

“橙橙。”程欣见她在不远停来，和人家医生告别了，赶叫她。

程歆然回看了，冲周南摆摆手，“有空叙旧。”

周南挑眉，笑意仍留：“希望这个有空不会让我等太久。”

……

“唉，”程欣坐在沙发上择菜，“唉。”

程歆然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办公，听见她一声比一声大的叹息，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妈，你别叹气了。”

“唉——”程欣看了天板，又看看她，真是恨铁不成钢，“你说我啊，这辈就一个女儿。年轻时，就独立，和我不亲。大了，又跑到天皇帝远的地方生活，好不容易，我以为她终于可以谈个男朋友了，她又告诉我，没戏。”

“唉，你说我当妈怎么就这么难？”

“……”

程歆然左耳右耳，“反正我和周南是真没戏，您甭想了。”

“怎么就没戏了？”程欣声音尖锐起来，“中同学，你爸也认识，职业稳定，收，还面。”她回想了，“主要是得也俊俏的。”

程歆然不说话，心里暗想，你是没见过更帅的……

“你说，要是你们以后生了一个女孩，是不是和你小时候得一模一样啊？”程欣没注意到女儿打字的声音停了，开心地瞎扯，完全忘了这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可惜程歆然已经完全听不去了。

她的手指一直停留在键盘的某个字母上，久久地未能一个字。一片空白的文档上，赫然躺着“沈牧白”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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