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

寒料峭，夜已。车门一开，一寒风，醉态的云芽便皱眉瑟缩着朝他怀中更钻。

陆淮环住她的臂膀了，绷的面廓因她无意识的动作而柔和许多，他很快脱风衣外裹住她，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一气呵成地屋上楼。

云芽骨架纤细，属于偏瘦型，这阵受了罪，容貌憔悴许多，抱在怀里轻了不少，轻得让他模糊中产生一错觉，似乎一秒她就将凭空消失，被夜风走再也找不着。

消失……这个词从陆淮脑里闪过去不到一秒就被他迅速抛开，可它带来的愁绪却逐渐郁结，像块石，堵住了他的，呼霎时间就沉重几分。

在云芽来的前几年，迫于父母的压力，其实边也现过一些形形的女人，袅袅娜娜，莺莺燕燕，但至多只是浮光掠影，风过无痕。

他以为自己也许此生注定都是这样，在这的旅途中当个浪迹天涯的过客，一人独来独往，了无牵挂。

直到缘分巧合，遇见她，和她成家，朝夕相伴，许多东西似乎无形之中发生了变化。

她天真，像，净净，好，纤尘不染。她柔，温婉，却又自有一份属于她的刚。

最无暇，无孔不，一渗透涸的他。

他打心底的喜她的天真和温婉，她的好和柔，却又无比的遗憾，遗憾自己不够珍惜，辜负了这一份。

就这样盯着怀里的她，心中的愧疚如狂风骤雨，他哑着嗓招呼佣人煮了醒酒汤——其实云芽这会儿醉得一塌糊涂，那汤煮了也无从，可他觉得，还是随时备着好。

了卧室，陆淮躬动作轻柔地将她安置好，一番脱鞋盖被，接着坐在床檐，凝视着卧床上沉睡的人儿发呆。

平时的她就乖巧贴的异常，不吵也不闹，只拿那双如般澄澈的眸静静地、欣喜地瞧着他，仿佛千般话万般话要同他分享。如今醉倒了，闭着双抿着，醉颜酡红，好可人，却增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

陆淮瞧着她神，又惦记着她之前提离婚的事，心如麻，忽然便自私的不想再让她喝醒酒汤了。

他想弥补，他不想离婚。

可当她醒来，见了自己，怕是铁了心要断个净的。

但早来，迟来，那个时候终究还是躲不掉的。

他低不可闻的叹声气，这阵辗转反侧，审视自己对她的，没有一夜安眠，如今疲倦万分，只觉痛裂。

起去浴室里取了巾来为她，动作小心翼翼，轻且柔，仿佛工匠在拭上好的瓷，一等一的细心。

她以前从不喝酒，对酒到了憎恶的地步，如今却为这段折磨她的婚姻宿醉。

这两年来他喝醉的次数不少，每次回来醉得东倒西歪，嘴里念叨的还是曾经的人，不知她在收拾滥醉的自己时又是何心？

霎时间百般滋味搅在心，悔恨的绪如滔天浪汹涌而来，接连几个盖把他掀翻过去。

*

喝醉的云芽前半夜睡得很踏实，后半夜不知是不是了不好的梦，窸窸窣窣地沿着他的手臂往他拱，嘴里无意识的嘤咛，脸在那片睡衣料上时不时的蹭。

陆淮向来浅眠，在她把呼呼的脚丫搭到自己大上的时候，他已睁开。

陆淮的温偏凉，一到冬天云芽就成了他的宝宝，火的一团窝在他怀里，把他的温度也许多。

她酷把的搭在自己上，有时一个晚上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陆淮默许，她也觉得舒坦，而且乐此不疲。

陆淮溺地笑笑，黑暗中了她的发，伸手开了旁边的夜灯，抱她去洗手间解手。

喝了那么多酒，又是一回喝，估计这会儿是憋不住了。

回来再躺到床上，她安分了会儿，不久后又整个黏过来，双手揪着他上衣，则搭在他腰腹间，糊地嘟哝着，蹭来蹭去。

她梦见自己在海，坐在一罕见的蓝鲸上，双夹着鲸腹，海溅在她上，凉丝丝的，舒服得很。

她很，很，她想到海里游泳。

可她不会游泳。

于是她抱着鲸鱼，把鲸腹夹得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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