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恋

秦朋友的那家店开在外街里一个比较清静的角落。

了门，云芽才发现里边客人意想不到的多，三分之二的座位已经坐满了。

难得的场面，毕竟这样的大雪天，多数人偏齐聚一堂去吃火锅的，在气缭绕觥筹错中天南海北地聊，抛开烦心的琐事，忘却时光逝。

云芽跟在秦后，个比他矮了小半截，她不禁唏嘘，当年自己好像同他一样的，男孩真是得飞快。

她环顾四周令人舒适的装潢，受着店温的氛围。

咨客面带笑容地迎上来，唤了声“秦先生，您来了，里边请”，就招呼两人往靠落地窗的位置走去。

窗外大雪纷飞，那一桌仿佛置于雪景中，位置视野极好，也安静，居然还空着。应该是秦提前预定好了。

两人落座，了餐，等着排上来时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云芽这才知，秦在C大读了两年便去了澳洲，今年研究生毕业回国任教。

话题告一段落，她托着腮望着窗外皑皑白雪，眉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秦起去洗手间，回来经过柜台，餐厅的老板低声叫住了他。

“喜的姑娘？”

秦没摇，也没。

“难得带个女孩来，却是有夫之妇。秦兄，你这算不算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云芽门时，老板就瞥见了她无名指上着的婚戒，很别致珍贵的款，低调奢华。

朋友嘴角噙着一抹调侃的笑，瞥了云芽的背影，又朝前的秦挑了挑眉，话中意有所指。

秦笑而不答，

朝朋友摆摆手，转要回座。

“秦兄，”老板不死心地叫住他，“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未必；九分耕耘一份收获，一定。”

秦回，淡淡一笑，：“可遇不可求。”

排已经调好黑椒端上来，两人执刀叉慢条斯理地品味。

秦的西冷，而云芽的菲力。这正好是两个极端，一个最韧，吃的时候明显能嚼到，一个最，吃一分和三分熟的时候觉简直即化。

两人相视一笑，静静地尝，谁也没有说话，却又不觉乏味，于是耳边就只剩了刀与叉在排上汇时发的极细声音。

秦席间默不作声，而她也正执起无的叉往嘴里了，偶尔望向屋外的雪景。

秦侧望过去，窗外疾风飘雪，纷纷扬扬。他忽地忆起，多年前某节语文课堂上，老师带着大家在赏析《世说新语》中的一篇《咏雪》，那讲的是魏晋南北朝时名门望族谢家的故事。

谢太傅在寒雪天举行家聚会，和侄辈们谈论诗文。不久，雪大了，谢太傅问：“这纷纷扬扬的大雪像什么呢?”他哥哥的谢朗说：“差不多可以跟把盐撒在空中相比。”他哥哥的女儿谢韫说：“不如比作柳絮凭借着风漫天飞舞。”谢太傅愉悦地大笑，对谢韫的回答非常赞许。

课文探究中，老师提到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你是文中的兄胡儿，当谢韫说“未若柳絮因风起”后，你会说些什么挽回颜面？

全班顿时鸦雀无声，那正是艳照知了狂叫的大天，教室既闷且，昏昏睡的学生们绞尽脑地思考着雪的模样。

而坐在角落的云芽，就在那时候举起了手，上台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应是天仙狂醉，把白云碎。”

当她写完最后一个字，顿时掌声四起，经久不息。老师也投以欣赏的目光，评：“云芽巧妙引李白的《清平乐》，这是一首豪迈、瑰丽、新奇的咏雪词，极富有生活趣，很符合这里的境，妙哉……”

……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令他惊艳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

她不能说话，可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浅浅，都在表达着一句一句真纯的话。

懵懂的年岁，朦胧的暗暗滋生，在时光的河里，酿成了一场云飞雪落的痴恋。

只可惜，年少时的自己，表达的方式是那般没轻没重，伤了自己，也伤了心上人……

*借我一场秋啊，可你说已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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