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血蝶悠悠飞过丛林，最终落在郊外一荒无人烟的地方。

敛寒皱起秀眉，好的瘴气，还有些许腥膻麝香味，实在是刺鼻。

苏清珩看在里，从袖中取来一个瓷瓶。

"你资质纯然，受不得那些污秽瘴气，这是避浊，可隔绝外界气息扰。"

"谢谢苏兄。"敛寒接过瓷瓶，激地看着他。

"叫我清珩即可。"苏清珩温言。

饮避浊，敛寒觉通清。

"沈兄，血腥味到这就断了，如何是好？这片地方很是旷邈。"

"嗯？"苏清珩语调上挑。

敛寒才反应过来，忙："忘了，清珩。"

"既然找不到，那就让他自己来。"苏清珩从容不迫。

他从袖中又摸个古埙，上面画着一簇并莲，简谱古拙。

敛寒很想知他袖袍里到底是装了多少东西。

埙声呜咽，三月早，却听立秋萧瑟凋敝之音，一寒凉意。

敛寒静静地看着他埙，苏清珩执着埙，鸦羽扇睫轻垂，底是一派温柔。

温柔是对她的，惟有狠绝是对明贺的。

明贺觉好像要窒息了一般，空气如此稀薄，好像有外力压榨他的肺腔，他的五脏府不是早已都腐朽了吗。

他迫切得想呼，大息，不，这还不够，连忙踉跄爬上来。

他看见了光明，光及到敛寒和苏清珩，又坠了渊。

敛寒哑然失笑，还真是巢，建在冷的地，就像老鼠打。

苏清珩优雅地收起了埙，在上地看着明贺，连一丝绪都不肯施舍，平静无波。

明贺倒在地上，还是这么狼狈，面悲戚。

"你们为什么这么狠？！"明贺语气激烈。

"你为何采补那些女人？他们何其无辜。"敛寒质问他。

"我赋她们檀郎闺梦，她们予我永保朱颜，有何不对。"明贺眯说。

"这本来就是一场易，以我来主宰的易。"

"我奔袭千里，四躲避那些臭士，这百年来，如同鼠辈一样逃窜，我也累了。"明贺底都是倦意，垂了。

即便他的容颜依旧年轻，敛寒却觉他就像一个耄耋老翁，颓唐不堪。

"我自愿伏诛。"明贺垂帘，一副低顺姿态。

一百多年前，明贺还是个普通人，没有人生来就是妖孽。他只是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在京赶考的路上，却发生了变故。

就好像聊斋里所描绘的故事一般，雨夜书生荒庙躲雨，遇到了魅。

不甘于平凡的人，总想着传奇的故事。明贺就像故事中的书生一般，沉沦的酣畅中，巫山云雨无数。

那个魅很，但年代久远，明贺只记得那张不停翕张的红，红得令人心惊。

他依稀记得，在他到达最酣畅快意端的时候，那张红咬了他肩胛一，从来不知仅仅一个咬，也是这么酥骨销魂，他觉自己灵魂都在颤栗，天光破晓，白光乍现。

后来呢？后来他就变成了这样不人不鬼的存在，依靠采补之术永保朱颜，那些艳鬼都是他的纽带输送，转化气的鼎，以此来助他生。采补凡人女是为了不老。

至今仍不知，那个魅是何人，给他渡去了什么妖孽的气血。

魍魉之匣是他无意中得来的，年岁的增，他游方历世，得到了些许秘法，得以藏着肮脏的秘密苟延残。

明贺是不的妖邪，必为天地所不容，为正修士所不待。这些年巢换了许多，边的莺莺燕燕总是不减的，她们都是鬼。

艳鬼都是生前冤而死的女，死后靠生人气而存，可笑的是，死后又助纣为。

媚静静得待在魍魉之匣里，她很期待，上主人就可以永远跟她在一起了，只有他们两个。

这样的日，终于要结束了。

犹记那日，她跪在冰凉石板上，前那个男面上好像环绕一层薄雾，迷迷蒙蒙看不清容颜。

但是却依稀看得他嘴角嘲的笑意。

"哦？你能给我什么好？"

"一个肮脏浊臭的吗？还是一个残破不堪的灵魂，嗯？"

她匍匐在地，倔地叩地面。

那个男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话风一转："如你这般的伥鬼还有多少？"

她面上一喜："约摸数十个。"

"我知了，你走吧。"男又恢复了冷冷的语调。

媚不疑有他，忙起离去了。

半路上她才记起来，那个人没有问她索要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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