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帘

巡抚不安地扭动着，一杯清茶也已经被他喝到见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堂上依旧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呼声，每个人都如坐针毡——除了林世誉，也除了林楚仪——她兴着呢，想看看父亲大人到底准备怎么对付这老太监。

“我在来你府上之前，在这安建城四转了转。”在沉默了近五分钟以后，巡抚大人终于开了：“确实是一片欣欣向荣，你也颇受。”

“吾皇福泽厚，百姓安居，商乐业。”父亲回。

躲在帘后的楚仪都快要笑了，父亲大人若是邀功，那巡抚定是会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可偏偏父亲大人选择这样回应他，简直滴不漏，让巡抚想挑病都挑不来呢。

都是说大话，谁不会呢？

那巡抚先是一愣，眉心拧成一团，又随即舒展开，向上扬起，怪气地添了一句：“百姓都说你林省官好，我看假以时日，你林世誉才是这安建城的天，这宁玺省的王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了一冷气，心到了嗓。若不是圄于份礼教，月桃简直想冲去照着巡抚的脸给他两掌，其它本事没有，扣帽倒扣的溜。直接指责父亲有异心想称王，这可是谋反、是欺君罔上，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恕我愚钝，”林世誉依旧稳如泰山，似乎的连都懒的抬起，不急不慢地反问：“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巡抚脚，许是看到林世誉终于有了些反应，就像抓到什么把柄般洋洋得意：“我来的路上问了不少人，挑柴的村夫、赶集的猎、还有那市井的商，各个都说你林世誉治政有方，话里话外，把你林大老爷挂在嘴上，竟是连皇上都排在你后面。我看再过几年，他们就恨不得把你林世誉拥立为王了。”

林世誉依旧不慌不忙，若是他想挑刺，怎么都能找借来。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巡抚半眯着睛，斜着盯着林世誉，怪气：“若是等我回京，禀报了圣上，你……”

“不知巡抚大人要以何禀报圣上？”温月桃终于忍不住了，她用手拨开了帘幕，直接从帐后走了来。因为事发突然，青黛想要拦她都没能来得及。

巡抚明显吃了一惊，这算是什么说法，一个丫片突然从帘后面钻来接他的话，怎么都史无前例。

“这、这哪里来的丫片——”

巡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世誉打断：“楚仪，快拜见巡抚大人。”

听他话里的意思，既不打算责备楚仪冒失，又不打算令她回去，而是大大方方地向巡抚介绍自家小女，似乎还打算让楚仪把话说完。这，在场的人谁都不知林世誉到底是什么打算了。

楚仪向巡抚简单行了个礼，大大方方地跟巡抚对视，掌大的娃娃脸上，一双杏仁般的睛眨眨，看着稚气未脱的样。

““不知巡抚大人要以何禀报圣上？”楚仪站直了，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不卑不亢。

巡抚瞪大了睛，以前从没见过谁家的小跑到这样的厅堂上跟男人谈纶政事的，更怪的是林世誉似乎本不打算让这姑娘住，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可这生父都不曾开责备，准备听之任之，他一个外人，就更不好指手画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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