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

薛醒来的时候，正对上萧云亭那张满是担忧的面容。

“母亲，您还好么？”萧云亭忍不住搭着对方的手，问。青年俊雅的眉透着一担忧的苦相。他可以算是这位继室养大的。年方十五的少女与七岁大的孩童，说不清到底是母还是弟。

薛回了手，坐了起来，柔声抚：“我没事。”衣袍被扯得有些凌，脖颈一小块雪白的肌肤，犹如上好的白玉。她如今不过二十又七，却仍旧带着一少女的青涩。常年的冷遇似乎对她的貌并无折损。

萧云亭捻了捻指腹，温声：“您没事，儿就放心了。”

“你去忙吧，不用我，”薛垂着眸，并不看他，只是低低地说。她的并不算薄，珠饱满，是姣好的形状。

萧云亭看了看她的脸，恭敬地答：“那，儿就先去忙了。晚膳的时候再来看您。”青年说完话就退了去。直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浅。

薛才将埋被褥里，轻轻地啜泣。

老国公在她细白的颈上掐一圈青紫的痕迹。烈的窒息令她想起那个夜里，男人满酒气地闯她的房间，将她的衣衫撕碎，地她的。她无数次的想起噩梦般的夜晚，想起自己幻想破裂的那一刻。

姑母曾经许诺她，将她许给徐御史家的次。以她的份，这本算是攀。可她实在很喜那个人。她同薛家小游，常常因为笨的话语被耻笑。在座的世家各个傲得很，谁也瞧不上她这个边远之地来的薛家女。唯有徐御史的次徐言看不去，替她了。

她抱着极大的期望讨好国公府的主人，却不想这些人早就安排好了她的命运。

国公府华的织金屏风上上了她这只黄鹂鸟，金银细线将血骨骼都禁锢。即便再多的血，那扇屏风也不会有觉。血将本来暗沉的涂料缀得鲜艳夺目。

她常常会莫名的泪。父母从不来看她，兄来过几次，也不过劝她好好抓住老国公的心。渐渐地，再没有人来了。

她少有的乐趣，大概就是照顾萧云亭罢。

这位世爷一个月要病上两三次。老国公不喜这个病怏怏的孩，故而先夫人也对他不大喜。萧云亭起初对她敌意很大，他边的丫鬟婆也不喜她。如今想来，这个府上，像个蠢货一样着徐家夫人梦的只有她了。仆妇小厮都对她的未来心知肚明。

薛哭了一会，从发鬓上一支细钗，在满是伤疤的手臂上狠狠地划了一。被割开，血珠一一涌来。这也是她难得的乐趣之一。老国公很讨厌她这法。他越是讨厌，她就越喜。怀的那段日，简直到了狂的地步。

她相当幸运的了胎。六个月大的胎儿落来，血淋林地，刺激得老国公十分暴躁。她那时候难得的神，坐在产床上大笑声。印象中，老国公了难以理解的神。她的笑声极大的刺激了这个男人。老国公那时定定地瞧着她，发不可置信的疑问：“怎么能有如此恶毒的女人？！”

那日的场景在这府上的人中传开了。原本对她还十分轻蔑的几位老婆，自此对她恭恭敬敬，怕她再发什么疯。从没有威信的继室一夜之间成了人惧怕的存在，谁也不敢忤逆她的命令。

偶尔，还能止一止小儿啼哭。老国公在外养的扬州瘦生了个男孩，被老国公喜滋滋地抱了回来，结果见了她就大哭不止。

柔黄的锦被上沾了血痕，然后缓慢地漾开，凝成块状。

薛面上泪痕犹在，却渐渐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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