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儿妖怪

申龄像是个新生的婴儿，总是喂不饱。索天真默默地想，要是真收他钱，怕是会把他收到家徒四，山上的观也要卖了抵债。

不过申龄也从来没亏了她。

申龄虽然不会持家，却也跟着她有样学样。买菜饭，打锅铸碗，再或者是索天真的一穿，床上铺的盖的，只要是申龄知要如何持，去哪儿置办，他一准儿都完成得妥妥当当。挑回来的东西也是好东西，毕竟一分钱一分货。只是到样式，又奇地投索天真缘儿，这就让她十分动：她觉得申龄是个细心的人，也确实能跟她过到一起去。

她掰着手指算，申龄山也有三个月了。三个月里他能吃能睡，生龙活虎，半儿没有被她妨害的样儿。

索天真真的有动心了。

她觉得自己这次似乎，有可能，能嫁得去了。

那天山上来了一位小士，比申龄矮儿，也年轻儿。他来了，也不屋，就躲在树后面，一双睛，盯着在院里晒太的索天真仔细观瞧。

索天真说小来了，不来喝茶吗？

那人怯怯地来，脸上还是稚气的。

他说，我要来瞧瞧，是什么人困得我们大师兄一直不回家。

索天真本是一把扇铺在脸上，这会儿她把扇折起来，一张漂亮的脸来：她双，鼻梁直，一张小嘴儿红得像是初生的日，或是熟得恰到好的樱桃。

这是张大人儿的脸，得大张大合，见楞见角。

确实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床上也不忘要赶申龄走。

小士痴痴地看着，人儿红一动，“看清了？”

小士诚恳地。

“谁叫你来的？总归不是你们师父。”

“是我自己要来的。”小士低，双手缠着前襟的带。

索天真说你走近儿。他走近儿，索天真发现他袍的袖开线了。

索天真扯着他袖说，叫我声好，我帮你上。

小士不说话。

“怎么？怕我这儿的针线有毒？坏了你清修？”

坏了清修。

诶哟，她一次听这话，还是申龄说的。

申龄那时候也跟他差不多大，看着很，脸能掐似的那么。

“好，好。”

索天真回屋里取了装针线的笸箩，又把小士拉得近儿，一针一针给他补袖。她还念叨，“这线可是你师兄买的，针也是，你就放心好了。欸我倒要问你，你回去，要怎么和你师兄弟们说呢？”

小士咽咽，“就说，山有妖怪。师兄被摄去了心神。”

索天真一咬线，嘴殷红牙齿洁白。

“嘿，你可不讲理。我也不得你们师兄赶回山上去。我也不知怎么招惹他了，就是缠着我不放。”

索天真虽说是在骂人。

可却骂得人心里的，小士不知怎么，也想多听她说两句这怪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