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敦一夜（上）

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艺术之光”展会，这段时间，千秋为此忙得不可开，已经很久没有门约会了。

去接阿凉之前，她本想先去个发型，顺买件秋穿的浴衣；但又觉得那么刻意打扮，总是有好笑似的——这只是个小型祭典，又不是火大会。

虽然心里很清楚，可想到要迎来和阿凉久违的约会，千秋就觉得一颗心飞了起来，像被叽叽喳喳的鸟雀衔着，在半空中愉快地打圈圈。

她从衣帽间选了一条蓝连裙，一字领的设计，锁骨线条显无疑。

这是去年，阿凉参加大学的旅行合宿时，给她带回的礼。

“这个天青蓝，很适合你。”把装着衣裙的纸袋递给她时，阿凉低着，好像有害羞。

天青蓝。

也许因为是艺术生，他描述彩时，都会习惯地蹦颜料的名字。

千秋想着他那时的神，明明羞怯又忐忑，偏要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淡定样，叫人觉得非常可。

秋天的碧空澄净透明，和她的衣裙恍如一，难怪他说这是“天青蓝”。

千秋到达学校的咖啡厅时，还没到课的钟，店很多空位。

她了咖啡和曲奇，在角落找了张小桌，便打开电脑，察看属发来的最新工作报告。

“艺术之光”展会，是为光本奖学金的资助对象，提供一个作品展的平台。这两年越越大，不仅财团总会派人来验收成果，不少经纪人、代理人、中间商，甚至收藏家，都乐于来此发掘新星。白石光义的态度，也从最初的不可置否，变成了现在的十分重视。

今年的展会，千秋想把阿凉的作品放去。

虽说他并非奖学金获得者，严格上讲没有参展资格；但她作为主办方和策展人，找个名目破例，再简单不过。

何况，她对他的才华信不疑，连他可以参展的作品，她都悄悄在电脑上列了个单。

当然，她还没告诉他自己的打算。

阿凉的格，要是知她替他好的安排，恐怕不会开心。

不但不会开心，可能还会闹脾气。

因此，她必须找到最合适的时机，最完的措辞。

千秋喝咖啡时糖放得不多，但一定要加上很多。

然而，她坐的那一桌，只剩一盒球。

千秋只好叫来服务生，请对方取来新的补充。

“其实，您可以直接一杯拿铁的。”服务生拿来一大捧新的球，冲着盯显示屏的她，说了这样一句话，声音中带着调侃的笑意。

这事不常发生；尤其在她工作时，表经常太过严肃，就连跟随她几年的属，这时也不敢轻易凑上来搭腔。

千秋抬起，看了看这位“胆大包天”的咖啡师。

他材大，着罩，雕刻般的眉骨，英气人的一双，以及右浅黑的小小泪痣。

在宽大的白罩，他好像正弯笑着，显一对饱满的卧蚕。

微弯的笑，像极了十七岁的葵斗。

千秋愣了愣神，淡淡笑：“我喜自己调。”

那人听了，并没有离开，接着柔声：“可味都是一样的吧；不，应该说咖啡师对于糖的比例，掌握得更好才对。”

千秋耸耸肩，不置可否：“那拜托你，再来一杯拿铁外带吧。”

他的睛更弯了几分：“这样说，是愿意尝试我的手艺吗？”

是为了让你安静。

千秋没说这句话，只是保持着冷淡疏离的笑脸：“那是当然。”

她很讨厌在工作时被人打扰，但不知为什么，对着他那七分熟悉的眉，她竟说不什么难听的话。

宽肩个，剑眉杏，少年般的饱满卧蚕——她可以想像他摘罩的模样，十有八九是自己的类型。

若是在以前，她也许会在忙完之后，不声不响地接近他，若无其事地攀谈，然后向他提供一份合约，请他担任自己的“私人特助”。

但是现在，她并不想这样。

她很满足现在的状态，并且满心期待着和阿凉的约会。

时钟走到五半，竹泽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一宣布放课，他就忙着往外跑，被成田那家伙狠狠嘲笑了一番：“怎么？你是去见女朋友吗？”

在成田的认知里，竹泽和他一样，是个忙得没空恋的单汉。他并没想到，这一句揶揄，恰恰说中了竹泽心的雀跃。

上次和千秋约会，还是一个月前，她二十六岁的生日。

她让他订了去敦的双人机票，来了一次“浪漫逃亡”。

竹泽回想起那短短一周，觉得每个时刻都值得铭记。

但他脑中时常自动回放的，却是在那间总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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