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斗抬起手腕，看了一时间，说：“在这里等着，我送你。”

就是这一瞬间的不清醒，促使他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不，不用了。”即使是不甚清醒的状态，千秋也记得她给自己立的规矩，慌忙拒绝，“柳原叔会送我的。”

“没关系。”千秋疲惫地笑了笑，“你喝醉的时候，确实会些不清醒的傻事。”

这一次，那熟悉的空落落，再度袭上心。

他背靠着墙，领带微微松开，左手夹着一支尚未燃的七星，右手去摸兜里的打火机。

他松开了她，也假装放了一份不曾诉诸于人的执念。

这个举动很疯。走廊联通书房和宴会厅，途经偌大的会客厅和休闲房。这时只要有人从厅走，或是经过两端厅室，一定会看见他们。

4711古龙的清淡芬芳，忽地将她包围——十年了，葵斗用的还是同一香。他很少补香，到了这个时候，只有挨得这样近，才能闻到从他颈间锁骨散发的淡淡香气。

“我有醉了。”他说，似乎带着几分抱歉。

“歪掉啦。”她靠得很近，笑嘻嘻地说。

“我现在就要回家了。”她一手抵在他前，向后推拒着，尾音转成一句叹息，“葵斗，你放开我吧。”

“哥哥。”葵斗正要到会客厅，却被她这一声叫住了，于是停来，转看着她。

千秋本就站立得不大稳，他一发力，她便失了重心，向前一倒，被稳稳圈在他的怀中。

葵斗愣了一愣，攥在手里的打火机，又放了回去。他收起烟卷，站直了，语气里透着关切：“喝醉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味还是这样净清——柑橘柠檬，橙玫瑰，她仿佛置于一座熟悉的小小园，神思飘忽，心里却到安全。

这么闷声不响，却对周遭了如指掌，的确是青木雅弘的风格。

葵斗觉到，她喝去的香槟好像全都挥发了来，淡而甜的酒香弥漫在四周，连他的脑也开始不清醒。

千秋一清醒了几分，立刻挣了挣，并不敢太大响动：“不要什么？”

他唤着她的名字，说着那句久远古老的台词——时间仿佛停止了，他们之间始终重复着同样的历史。哀哀戚戚，悲悲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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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相亲。不要你去应付栗山。”他说，明明没有那支烟，声音却透着烟酒浸过的沙哑；他辛辛苦苦，克制了一整天的绪，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千秋，回家吧。回家好不好？”

“不要。”葵斗压低了声音，手臂的力却毫不放松。

千秋忽然生一阵厌烦，曾经令她心碎的语句，如今好像成了毫无意义的陈词滥调。

她不知，听完她这句话，葵斗想到了什么。

“差不多该结束了。”青木看了看表，“你要是想走，去打声招呼，我送你回家。”

是不是同她一样，想到某个雨天，他带着酒气的，狂悠的吻。

她一向不胜酒力，多喝了两杯香槟，晚风一已有些醺醺然。脸上发着烧，脑也不够清醒，自然没有心思应酬；只想快些回到公寓，换上睡衣，窝在床上读一会儿书。

还没到会客厅，便在走廊里遇见了葵斗。

“是吗。”听她这样说，葵斗也没有再持，一句话带过了失望，“路上小心。”

“司机都走了，”青木淡淡地说，“你难穿成这样打租车？”

“有。”她答，少女般天真羞的笑容，“我就不去了，哥哥替我打声招呼。”

但是每一回，只要她叫他的名字，他都觉得自己的一小分，被人毫无预警地拿走了，于是心里空空，不知拿什么去填。

千秋向后一缩，转捡起脱的跟鞋，赤着脚踏上铺在后门的地毯：“我先去个别，麻烦舅舅等等我。”

愣怔的时刻，青木忽然向前一步，打量她光着的双脚，皱起眉说：“把鞋穿好，地上凉。”

如果阿凉在家就好了。千秋这样想着，又被自己吓了一——她果然是醉了。

“不用麻烦舅舅。”千秋第一反应便是拒绝，“我自己可以回去。”

这回到千秋怔住——原来他早就在这里，听见了一切。

他很久没从她中听见过自己的名字。就算是从前，多半时候，她也是恭恭敬敬地一句“哥哥”。

她指了指前，看见葵斗不明所以的模样，忽然笑声来，索将跟鞋扔在一旁，上前正了正他的领带。

，他知那不是错觉。

千秋这时拎着一双跟鞋现，光着脚走在厚实的羊地毯上，带着三分醉意，甜甜叫了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