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撒在颜徵楠的脸上，让他闭着睛，也能到光的意。颜徵楠以为是哪一个从前最平常不过的午，他在书房翻着公文，旁边有个怎么也不老实的小姑娘，一面翻着漫画书，一面扒拉着果盘。

又是清脆地一声响。

三少的睛睁开了一些，他瞧到一个模糊的影，以为是从前，他们俩在颜家的书房，几乎意识地，他开叮嘱那个总是甜的小姑娘，“不要用牙咬。”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弱的有些奇怪，之后是涩的咙，和伤的疼痛。

三少突然清醒。

雪朝将碧果放到旁边的盘里，不晓得是不是故意地，她看向他，笑嘻嘻地，“你醒来啦！”她又将手里的漫画合上了，慢条斯理地，“护士说了，你白天睡太多的话，晚上会睡不着哦？”

她前几日还被打击地满都是泪，这会却又神抖擞地在他面前晃，叫人不得不慨，挫折总是很难在这位大小上留痕迹。

可她的切，似乎少了一愧疚和讨好，倒像是一脑地随心所，并不他乐意不乐意受她的善意。

三少皱了眉，大约是觉得某个地方骤然升起的喜悦，很不合时宜，要他一些力气，把它平复去。他兴许是觉得上一回很有效，想要故技重施，又恢复了那张冷淡的脸，清了清咙，“你在这里，你爸爸知吗？”

雪朝却免疫了一般，纵然是知他因合家从前的不厚，心有芥，她却很不在乎地摇摇，“是我要来看你，又不是我爸爸让我来的，为什么要他知？”

颜徵楠不自觉偏，回避她的睛，那里面亮晶晶的东西，让他有一莫名的局促，于是他换了个方式，“护工说你是和老师同学一起，来镇江访学的。”

他以为这是拆穿，或者也打破他自己心底的一丁幻想，因她现在镇江，不过是一场正常的学校活动，同她去德国，或者英国，都没什么区别。

只是刚好在镇江罢了。

连愧疚什么，指不定都没有他以为的这么多，三少在心里冷嗤。

她却很厚脸，好像这两日不见她，她是跑到哪里寻了砂纸，打磨自己去了。雪朝凑了脑袋去看她，一面拖了声音地，“哦……你同护工问我了？”

她从前只是个闹人的小孩，并没有刻意撩拨过什么人，如今她特意穿了件好看的西洋裙，了果香，又非要同他拉近距离似的，让颜徵楠一时有些受不住地，耳红了红，连声音都了一些，“是他自己要讲。”

小男孩闹别扭似的，他唾弃自己。

终于雪朝放过他了，又站起来，哄小朋友一般的吻，“我同你妈妈打电话了哦？不过她说要你等一等，家里的人在路上了。”

雪朝偏了，看窗外的树叶的枝条上，散着的一小光，伸了个懒腰，又很有耐心地，问他，“今天光这样好，要不要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