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好了一些，反正白日梦，也不会伤害什么人。镇江的街熙熙攘攘，似乎是有政府的人在此演讲，关于大大小小的博览会。

她却没有什么兴趣，不比那些大老远想要看一看大官面孔的老百姓，路过的时候，雪朝看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个，像个瘦竹竿，这会隔着乌压压的人群，伸了脖去看。

她觉得他有些稽，他这么好奇台上的人，连糖葫芦的生意都顾不得照看了，明晃晃有一个肤黑黑的小男孩，伸脏兮兮的小手，偷了一，小贩都没察觉。

那小男孩瞧见雪朝发现了，有恃无恐地冲她了个鬼脸，然后转过，钻人群里，一小会便不见人影了。

那小贩还在拼命地从人攒动里去看台上的人，不晓得自己已被小贼光顾，只怕这样去，腰间的钱袋也要不保。

雪朝叹了气，她如今也是过生意的女孩了，知每一笔营生，都有自己的不容易。于是她上前去，扯了嗓喊那小贩，“给我一个糖葫芦！”

那小贩却没有注意到她，雪朝起来，在他面前挥手，非要让他看见自己，“我说，”她努力抬声音，希望那小贩听到，“我要一个糖葫芦，多少钱？”

她却没有注意到，扩音里男的声音，滋滋啦啦的，突然停顿了一秒。

镇江的军阀是另一个派系，这一回的博览会，其实也关乎颜家治的商品货，抵达江浙需支付的关税。洋人、租界、以及不同派系的军阀代表，在这几日里忙的连轴转，连三少都被政府邀请了，要在一次市的展会上，一次演讲。

这同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哪怕在信州，因他大哥是个武夫，没有继承老司令作为文人的那一面，这需要同民众、或者到大学里的演讲，便多半是三少的工作。

他到镇江已经半个多月了，却还是吃不太惯，夜里睡的也不是很好，大抵有些土不服。颜徵楠的声线照旧是平稳的，只是这场演讲之后，他便打算先行回去休息。

三少的目光随意地投向台的人群，镇江的市民倒很捧他的场，也不乏一些商贾在面，大家都希望日好过一些，赖以生存的营生能有更多的收益。

因此必要的神接，可以给台的人一些好的信心，也能适当地提颜家在民众心里的形象。

演说其实是一场公开表演，但三少有些心不在焉，因他这回倒不是很在乎最后的结果和影响。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一个女孩的上，穿着西式的衣裙，在一个糖葫芦小贩面前，一面着，一面挥着手引小贩的注意力。

颜徵楠一时没忍住，弯起嘴角。

他实在很难从另一个女上看到雪朝的影，因这样的家国背景，其实鲜少再现一个活泼的，孩气的女孩。从前她在信州，第一回吃到仙豆糕，也会在他面前蹦来蹦去，一面鼓着腮帮，一面慨，“我想要每天都要来一块，唔，十块也可以！”

可也只是像罢了，再不会是她，颜徵楠想要收回目光，看一他的稿。

但他有一些好奇，因那女孩太执着了，小贩不去理她，她叉起腰，又仰起，好像要看看台上到底是什么，教他这样着迷似的。

可惜她没有小贩那样竹竿似的个，并没有看清楚。

台上的那个人却看清楚了她。

像是凝固了许久的血重新翻腾起来，曾经已经泛了黄的记忆，重新鲜明生动，是他多少次渴求又最终放弃的，连梦都刻意避开的眉。

颜徵楠想要发的一个音节，便这样突然卡在那里。他的陡然僵直了，连手指颤抖的幅度都控制不得。三少的目光锁在那个女孩的上，着无法压抑的波澜，呼也不自觉急促，甚至带了颤，让台的政府代表也疑惑了，往后面的人群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