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雪朝 （五）

颜徵楠那天晚上果然没有回去用晚饭，雪朝望着一大桌的江浙菜，心里却有一犯嘀咕。她吃了几，总觉得有些担忧，又遣了丫鬟去问颜徵楠什么时候回来。

那丫答应的时候倒机灵，似乎是她终于显得对她丈夫上心，叫人觉得是件大事。待雪朝用了饭，才听到禀报说，三少今晚不回来了，要在外议事。

雪朝面有些不快，叫那丫看见了，以为是她难过自己受了冷落，又试探着说了几句这几日军中繁忙，所以三少才会晚归。可雪朝冲她挥了挥手，便自顾自跑到书房里去了。

她是心里忐忑，担心三少把佛经的事忘了，让她第二日不了差。雪朝不知三遍佛经要抄多久，一面挠挠去找那本佛经，一面又发现三少的书房里只有笔，连支钢笔都没有，一时间气馁的很，托了腮，自顾自地烦恼。

她想了想，总归凡事还要靠自己，并不能什么都去拜托别人。若她自己一晚上抄不完佛经，那三少大抵也是不完的，更何况他又有军务在，何必指望他来帮手呢？

如此想着，她便把纸摊开，然后歪歪扭扭地，用笔去抄那佛经来。

她虽然平日顽，可若真的定决心什么，也能定的心。雪朝虽纵，却也不傻，知这三遍的佛经，是向大太太服，不然用什么借糊过去了，往后指不定又要如何找她的麻烦。

凡事先退一步，日后再翻脸时，总也显得自己是个有气度的人。可她不晓得佛语不仅辟，而且包罗万象，许多字她又不认识，到了最后，与其说是抄佛经，到不如是照着上面的笔画，描了个鬼画符。

到了三更天，她实在是熬不住了，越来越重，最后倒在她那篇鬼画符上面，睡了个香甜。

她梦见自己回到家里了，父亲指着当年陷害她的女同学，同她，“爸爸查清楚了，都是这个人害得你。”

雪朝在梦里雀跃地起来，又指着那女同学快意地骂了几句，然后蹦着着去回自己的房间。

可回房间的路原来越，怎么走也走不到，迷蒙里她听见开门“吱呀”的声音，和丫鬟的低语声。

她睁开睛，看见门站着位男，她以为还在梦里，一时看不清楚，当是她梦里的哥哥，也终于到家来了。雪朝一面着睛，轻轻打了个哈欠，声音糯地撒，“你怎么才回来呀？”

府里的丫鬟来请颜徵楠时，添油加醋称雪朝如何挂念他，说不准是为了讨好三少，还是为了讨好三少。颜徵楠原只当是人谄媚，听到雪朝这样问他，一时觉得心已了三分，迈了军靴便往她面前的书桌走过去。

她大抵是昨晚睡在了没的墨迹上，脸上糊了几块墨团，像个来他书房里玩闹的小猫。颜徵楠走近了，雪朝才看清楚是他，一时清醒了一些，又看他递给她一沓纸，随手接了过来。

是佛经。

雪朝睁大了睛，又去看颜徵楠，“你真的抄了？”

她翻了翻，厚厚的一沓，比雪朝昨晚加班加的劳作，要有效率的多。

可他在军中有要事，不然也不会一夜未归，不晓得他是如何一面理要务，一面抄了一夜佛经。雪朝又抬起问他，“你不是很忙？如何抄的这么多的？”

颜徵楠尚在低看她七八糟的墨宝，这会抬起了睛，看起来有些疲倦，“哦，原也不费什么脑，不过动个手罢了，不影响事。”

他却很会一心二用，三少的目光在她脸上的墨痕上顿了顿，又，“可惜还差一遍佛经，我已遣人问大太太，愿意同你宽限。”

他肯卖自己的面，来填她的过错，雪朝挠了挠，有不好意思。她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一面往外走，一面翻着那佛经。

大抵是三少也觉得字数太多了些，用的是狂草。他的书法从来是兄弟几个里众的，颜徵楠看她歪着脑袋看那佛经，要把它看穿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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