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谋

他父亲坐镇一方，自然惯会筹谋，可当真百利无一害的事，也不一定会落到四少上。

先生说的恳切，却让颜徵北垂了睛，又扬了嘴角笑了笑，有一些讥讽，“这却很稀奇，若真是个好亲事，怎的不去想想大哥，反而想到我来了？”

颜家需要一个大家女来作主母的，并不止四少一个，若真说起来，反而颜徵东的婚事更加不像样一些。总归有这样的大哥，四少从前，遇到不的，同他说亲，也都让他推脱到大哥那里去了，着实是很好的挡箭牌。

可他这么问，先生却笃定四少不过是个外中的绣枕，面上和缓了些，因觉得他虽然蠢笨，到底是有价值的，便还是了气，“你怎的如此糊涂？你大哥从前往北边打仗，北省哪个人家不恨他恨得牙？韩家的小儿便死在你大哥的枪，嫁给他，家还如何立足呢？”

北省同颜家不同，明面上虽是韩家掌权，可过去几年因同颜家战，韩家折损了一位小儿，唯剩的一枚男丁，是患了严重痨疾的二儿，如今韩老司令年龄大了，继承人的事却迟迟没有准。

家掌着财政大权，速来是暗里发着战争财，明面却反战的。中原几度战饥荒，平民自然不愿意再起战，如此支持家掌权的一派，便逐渐站了上风。

都是争权，打了休养生息旗号的，却显得是为民而争，大公无私。先生这厢叹了气，好像戏台上面，唱的其实是他的悲愤，“四少，北省不能再打了，战事停了两年，老百姓好不容易能气，”他看向戏台，纵然是替家图谋，却带了两分的真实，“盛夏过去，就是秋了，人人都提着一气，韩家是总叫着喊着要杀回南方的，可庄稼地里要汉力收成的啊。”

四少才发现，这位看着他大的伯父，其实也老了，多方奔走这么多年，再也不复当年富态商人的模样，也很沧桑。

他没有看四少，只喃喃了一声，“若再征兵征粮，是真的活不去了。”

于是家的算盘打得很好，北省的人不愿意打仗，家也不愿意打仗，倒不如同颜家结了姻亲，一来表明立场，而来也获了助力，同韩家夺权，便更有胜算。

自然是不能嫁给大少爷的，姝菡也不过是个庶女，纵然老司令想同颜徵东另寻亲事，也不会看上家一个庶的女儿。颜徵楠自然更难商与，因他夫人家里是个西式，又势大的人家，谁家的女儿嫁过去，总归不会有好日可过。

如此便只剩四少。

他是好拿的，又娶了个毫无政治价值的夫人，这样的婚姻，老司令允他，也因觉得来日娶个家世好的二房，原的那位，也便没什么存在。说到底，这年的婚姻，哪里什么先来后到，家世卑微的，便是八抬大轿娶门，要说她是个侍妾，旁人也便就当她是个侍妾。

只有他的傻儿会当宝一样地捧着。

先生方才说这桩婚是颜老司令多年的筹谋，这么看来，确然是不假，不然之前怎么会轻易给了四少韶关呢，教他来守两省的界，真是再合适不过。

既找了个像样的儿媳，又了了桩邻省的心患。

他真是个慈父，更是个谋帅。

可若家夺不了权呢，四少禁不住冷笑，他便是韩家第一个要兵灭掉的人，纵然韩家失去了小儿，却仍然有赘的女婿，若再联合东边，家此番胜算，便很微薄。

先生压低了嗓，“四少，这是大势，你这时候闹少爷脾气，惹怒了司令，日后相与起来，还是您自个吃亏。”

他瞧了四少一，又说去，“您这些年，在北省的便利，纵然司令没有助力，可也没有为难你不是？兄都看在里，你有今天，”他笑了笑，像一个欣的辈，更像每一个老谋算，看小辈兀自挣扎的上位者，“兄也很欣。”

与其说是大势，倒不如说四少还在同靳筱的婚事里窃喜时，他父亲和家，便早已开始谋划了。从没有人知会他，大约是觉得没有必要。直到先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时机成熟，家嫁女儿再不会打草惊蛇，才来韶关告知他，司令邀他去北省，是有意介绍姝菡给他。

颜徵北本应当是识相的，该简装行，一副上门宾客的样。日后说起来，四少便同家是私，若真的同姝菡成亲了，传去，便是四少客时，同家的女儿，一见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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