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一，他都不敢去看那个老人。

他隐隐约约想起什么，又不愿去想，仿佛想起来了，就是不可承受之重。四少咬着牙，费力地要把什么东西压去，又突然听见靳筱惊叫了一声，让他顾不了那些七八糟的心绪，忙站起了，朝她跑过去。

梦境里的靳筱摇晃着地上躺着的祖母，方才还在呼唤她的老婆婆已经倒在血泊里，女孩脸上都是泪，四少慌了神，还要往前跑，却被人抓住。

他想要挣脱，却挣不开，梦里他这样孱弱无力，让他心里带了焦躁和愤怒，回去看是哪个不的人，这时候牵制他。

待他看清楚了，更觉得一的血像被人了冰。

是他大哥的脸，带了一丝笑，声音不不慢，反而显得怪气，是他素日轻慢的模样，

“四弟，大哥接你回家了。”

四少的睛陡然睁大，颜徵东的另一只手已举起了枪，是靳筱的方向。

他急红了，没有心思去分辨是梦境还是真实，拼了命要挣脱他，一面回了去看。枪声从他的耳后响起，靳筱却已经不见了。

倒在地上的是吴大叔。

记忆一般涌来，那是划分一个懵懂少年的洪，是对他年少无知的轻蔑，在他过往的自负和天真里，画了一血淋淋的休止符，推着他，着他，让他看清楚为弱者的无力和懦弱。

他那日同靳筱讲了故事，在村里又呆了几天，有人同他说，家里来人来接了，他跑去看，竟然是他大哥。

四少虽然觉得古怪，因他大哥从前看着他便很烦，刻薄的很。他又觉得大哥毕竟是大哥，还是关怀幼弟的。他面上和大哥别别扭扭，还是同靳筱、吴大婶一家、还有周遭几个相熟的作别。

颜正东那天脾气难得的好，一家一家地陪着他，还同他一起谢，四少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

那一年九月，东叛，颜徵东奉命镇压。军阀的，最怕拿了神明的名义鼓动农民，再往东走，但凡发现了义和拳，或者别的团，都是要枪毙的，以绝后患，因此老司令对这回事，也不留。

好巧不巧，四少呆过的大莲村，全村被定为叛民。

他起初只是不安，直到吴大婶一家，连同周围几家，不老人婴孩，但凡见过他的，都被当作带领叛的死。

刚好包括了颜徵东陪着他告别的那几家人。

他那日的耐心，原来是有由的。

那几家农民，大字都不识几个，每天劳作回来，哪还有什么心思鼓动村民作。四少得了消息时，命令早已经达了，他才晓得为何到了最后，会是颜徵东会来接他。纵然他大哥同他母亲比，光要远一，知他母亲一个主母，抛弃一个重病的孩，愚蠢之极，才会亲自来挽回局面。

但既然这件事愚蠢，便不能让父亲知。大太太同四少爷手的事，他还是要把该封的堵住。

四少才明白从村回到家中，他因什么小事，同大哥闹脾气，说要告诉父亲这些事，大哥角的那冷笑。

还是年轻，未免天真。

他的世界突然只剩血，还有一星半吴大叔从前喊他“娃娃”的声音，那声音慢慢微弱去，像一场遥远的呼救。

他蓦然挣开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