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奏

钱氏走了以后，周雪瑶手支着靠在案上，半晌无言。李妈妈站在一边，分明看见姑娘的睛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泪珠才悄无声息地落来。她心疼得像是剜了一块，转也抹抹泪儿，她这苦命的姑娘……

过了小年，年味儿一天比一天，园的小楼却没有丝毫生气。又过了两日，钱氏派人送来绫罗绸缎、细棉布、面首饰等等，还派了自己房里的吴嬷嬷来教习规矩。周雪瑶也知这门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哪怕自己千百个不愿，可胳膊拧不过大，她认命了。

绿萝绿茗拿着那些布料，正愁不知怎么办，李妈妈招手唤过两人，低声：“用这些料，给姑娘几件中衣，衣裳也上几件。颜挑鲜亮的，的先撂一边儿，赶明儿登记库。”

俩人连忙称是，翻姑娘的尺寸簿，去忙活了。

绣楼里，周雪瑶待吴嬷嬷走后了一薄汗，形也有摇摇坠，忙坐到罩着锦垫的圆凳上，喝了半杯红枣茶，这才觉得通顺畅。作为周府贵女，周雪瑶自然是识大懂规矩，可她要嫁的毕竟是侯爷，且是皇亲国戚，这规矩自然也繁杂许多。再者吴嬷嬷严苛，教习不过是提示，少有亲演示，稍有错误她就不肯放过，刚才是要周雪瑶将屈膝行礼了三遍。教习一事直到年三十儿才告一段落，但吴嬷嬷说，三姑娘要勤记多练，过了十五，再来检验一番。

周雪瑶应了，却也没怎么将此事放在心上，转坐在塌上和绿萝绿茗剪起窗来。今晚除夕守岁，周雪瑶在二更就困得睁不开了，把窗贴得妥当，就早早地歇了。此后的几天无非是拜年儿、访友、吃席面……周雪瑶觉得无趣，又翻起在庄上看的书，闺阁少女大门不二门不迈，见得书中所写各地的风土人兴味盎然，忧心烦恼也少了三分。

过了十五，年味儿渐渐散了。周府上开始忙碌着为周雪瑶准备嫁妆，对此，周雪瑶但是不怎么上心，反正有人跟着心，自己也落得清闲。吴嬷嬷接着来教习规矩，与此同时，周老爷寻来的名医——吕郎中也登门为周雪瑶诊病。那郎中所说，周雪瑶是气血两虚，肝胆气机郁滞，心火郁结，他随后开了两幅方，一早一晚服用，过了半月，周雪瑶失眠梦魇，闷的病果然祛除了大半。

转到了二月初八，清早起来，周雪瑶换上袄裙，又让绿萝绾了简单的发髻，上着苏姨娘生前最喜的金镶玉步摇，拿上提前备好的元宝纸钱，主仆三人坐着车往常屏山而去。苏姨娘的墓在常屏山半山腰，天寒料峭，周雪瑶外边穿着狐氅，手里捧着炉徒步行走，仍觉得手脚冰凉。到了墓前，周雪瑶焚着纸钱叙话，告诉姨娘自己要成亲嫁人，病也大好起来，直说得泪涟涟，教人徒生同。

一来一回，回府之时天将晚，周雪瑶累极，靠着车车厢后背昏昏睡。到了东街，人声鼎沸，闹异常，这本是京城最繁华的街之一。周雪瑶懒洋洋地挑开帘，糯米的香味儿伴着凉风扑鼻而。她想起什么，吩咐小厮将车停在一边，又笑着对绿萝：“好些时候没吃张记甑糕了，去买些来尝尝。”说罢低解荷包，拿些散碎银两递给绿萝。

绿萝接过银一瞅，忙抬惊奇：“姑娘，银给的多了……”说着就要将多余银两递回去。

“不多不少，正好三份的，哪有我吃你们看着的理儿？”周雪瑶说完捂嘴一笑，还瞥了一旁边的绿茗。绿茗想起糯的甑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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