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听过海浪的声音。

咸腥的空气从千米外推过来或温柔或怒吼的翻涌之音。

傍晚我捡起自己那毫无修饰的草帽，和别的来旅游的姑娘一起在海岸边奔跑。

我带着她们去寻找附近最不坑人的海鲜店，偶尔阻止她们购买廉价劣质的海螺纪念品。

我和她们一起讨论哪个男人看上去像渣男，哪个又是老实的好人，然后挨着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你不是游客吗？”她们问。

“我不是。我住在这附近。”我这样答。

是坐公车两站就能到的九十年代末建成的老式居民区，还是站在沙滩上踮起脚尖就能看见大落地窗的海岸别墅。

我看起来像前者。

我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玩起来很疯，笑起来很傻。在她们里我就是当地一个又普通的姑娘。如果离开的时候互相留联系方式，或许哪年夏天她们再来的时候还会联系我。

我在单旅游的女孩们中间这次我的玩伴是谁。我不招惹男，我对他们本能的排斥。

她们可能看来我对异的厌恶，然后关心地问：“你以前谈过男朋友吗？”

我竟鬼使神差地说：“谈过。”

那算谈过吗？懵懂的豆蔻年华，我也曾坠河。又甜又涩，小心翼翼。看过电影，牵过手，愚蠢地付了自己的童贞，最后也没换来什么承诺。

而她们对我的好奇绝非这么一丁。

……

“你几岁了。”

“二十吧，大概。”

“你还在读书吗？”

“今年刚刚考。”

“你是比别人读书晚吗？”

“不是，我中间有两年休学了。”

……

我的思绪被拉回来。

此时我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和一群围着我的家谈。

一个课代表的妈妈问我：“赵老师24岁才大学毕业啊？”

我笑着说：“我初中有两年休学了？”

另一边的家说：“为什么？怎么了？”

我转过去看着她，继续解释：“生了场病，没办法读书。”

家会以后，爸爸们都走开了，唯有妈妈们还想和我了解一况。

她们的年龄平均比我大二十岁，我在她们中可能就像个孩。手足无措的是我，无压力的是她们。

我可能更喜和我老爹一起看球，虽然我连他支持哪一队都不清楚。但是零沟通零，只有我老爹单方面手舞足蹈地呐喊和惊呼。

我的态度不知有没有让她们满意，她们终于要离开了。

“肖呈妈妈，请等一。”

肖玉华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优雅知，材瘦。她穿着米的无袖裙，手臂上没有赘。她明明比其他妈妈年十岁，却好似更年轻更有活力。

我们边聊边走往办公室。

“肖呈的文科好像不太理想。”我拿这次月考的成绩单，肖呈是班级第三，也是年级第三。

在接近满分的理科成绩中，文科只是稍逊而已。

还好肖玉华没有觉得我是没事找事。

她皱眉说：“确实，这孩从小就文科不大好。我也给他请了很多家教，可是没什么起。”

“如果文科能上去的话，年级第一也不是问题。其他老师和我说，肖呈在理科上有过人的天赋。”

她无奈苦笑：“从小我和他爸在他的理科上就了很多功夫，可能是太关注理科了，文科就松懈了。”

肖玉华只有在笑的时候，才和肖呈有些像。

她接了个电话，有事要走了。

临走前她说：“麻烦赵老师语文上多关注关注他，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笑着将耳边的鬓发抚到耳后，答应。

肖玉华突然地看了我一，才转离开。

就是这一，让困扰了我一个月的疑惑朦胧中有了答案。我因喜我学生而带来的罪恶慢慢消散，那泡在里似的模糊的记忆也逐渐廓分明。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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