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魅之夜，雨中小镇的女与犬

淅淅沥沥的小雨淋了每条灰的街，布满霾的天空连鸟儿也不再低飞。

茶发的年轻女怀揣着一个手帕包成的小布包，匆匆在镇上的小巷间行走着。

这小镇的人烟太稀少，雨的天气连商铺都大多关了门。巷间除了雨声噼啪，便只有她的脚步声泥泞，她步迈得急促，洗得发白的蓝裙摆被石板路上的积浸成一片浅一片的灰。

走到巷尾，那个黑的茸茸的小家伙果然已经在等她了。

捡了个稍稍能被屋檐挡住雨的角落，她摊开掌心的手帕。被鹅黄棉麻手帕包裹着的，是一些泛黑的面包碎，还有两块带着渣的骨。

小家伙兴奋地拱了拱她的手掌，飞快地甩起像上了发条的小尾，只是因为那尾在幼时便被截断，短得几乎看不见，看上去就像是在摇着一样。

快吃吧。

它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低吭哧吭哧地狼吞虎咽起来。

女温柔地抚摸着它，憔悴的脸上挂上一丝笑容。小家伙吃到一半，又用鼻尖去拱她的手，漉漉的轻她手上的伤痕。

今天她上又添了几新伤。

没事的，已经不痛了，她轻声说。

女孩的肤虽算不上细腻，但却像茉莉般白皙，那一新或旧的伤痕，在她的手上显得格外刺。

为什么女孩要这么早就嫁人呢，她想着。

又为什么嫁人之后就再也没了自我，生活幸福与否都只能被男人所左右。

她想了会儿，目光又回到了小家伙上。它是只非常漂亮的小杜宾犬，只是因为瘸便遭到主人的抛弃——大概吧，也或许是被抛弃之后才伤了，谁知呢。不过不怎样，她很喜它。从一开始的偶尔给它喂，到现在每天都会来投喂。与它的相是她每天中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自由时间。

吃完了面包虽碎，小东西将骨用爪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啃着。因为它个还小，所以那一排小獠牙看上去并不可怕，反而因为凶的反差而显得可极了。

我该走了，杜克……家里还有一大堆事要呢。今天还得去崔斯特婶婶家要红薯来，如果不在傍晚前把饭好，瓦他一定又会大发雷霆的。

它追着她跑到巷，也不敢叫，只能小声轻吠着，夹杂着呜呜的撒声音。她又哄了它好一会儿，才终于得以转离去。

裙就先不换了，但得回家拿上伞和篮才行。要是等会儿雨大了就糟糕了，她家里不会有多余的钱给她买药的。她提着几乎透的裙摆在门拧了拧，推开门去，却毫无防备地发现男人黑着脸坐在桌前。

瓦……你怎么这么早就……

你又他妈去哪儿找野男人鬼混了？嗯？？？是家里活是太少了吗？

说话间一个木碗猝不及防地重重砸在她颧骨上。她痛得捂住脸蹲了，却也不敢发太大声音来。

每天都往外跑！晚饭了吗？男人恶狠狠地问。也没是不是？

真不知要你这个婆娘有什么用，你看看你那张脸，烂得简直像地狱里的恶鬼一样，还一天到晚去卖，呸！在家里恶心我还不够，你还想去恶心多少人？

我没有，她捂着脸，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得去一趟崔斯特家，过会儿就回来。她的声音柔弱而麻木，仿佛刚才没有发生过什么一般，伸手取过门边的藤编篮退门去。

去吧！最好死在外面！男人烦躁地啐了一。

雨仍然着，天越来越黑。又过了会儿，便见男人从陈旧的矮房里走，披上外朝着镇上酒馆的方向步伐轻快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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