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偷心

九阙有个习惯，从外边回来之后必须沐浴更衣，不然她会没心思别的事。

这个习惯以前是没有的。

西羌那地方气候恶劣，经常刮大风，在外边一走便会被得满满脸都是尘土黄沙，理说更该回来沐浴更衣。只是那时生存对她而言都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自然无暇他顾。到了百音阁之后，阁主喻殊此人是个好享受的，平日里吃穿用度不凡，简直比九阙以前见过的所有闺中大小都更金贵，九阙整天跟在他后，耳濡目染，好的是没学到，倒惹来一富贵病。

一言以蔽之，曰“都是惯的”。

九阙偶尔心思活络，还会偷跑到喻殊那儿去沐浴。

喻殊的院落里有一池温泉，冬天里仍是气蒸腾，能把人浑上的每个孔都泡得舒展开。

虽然打心里对喻殊的这池温泉念念不忘，但九阙去的次数并不多，因为她必须确保喻殊不在那儿。

毕竟她第一次误打误撞地闯去之后，喻殊给了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九阙看着天边如血般凝固的几缕残，掐指算了算时辰，嗯，依照她对喻殊的观察与了解，这个时辰，喻殊一定不在。

一盏茶的功夫后，九阙捧着净的衣裳，抄小从侧门摸了喻殊的院，她轻车熟路地躲过那些不待见她的小丫鬟，蹑手蹑脚地往温泉池的方向继续行。

在前方的岔路右拐之后，前的景象变得开阔起来，九阙的脚步却突然停顿了一。

她在心中迅速权衡了一番——

转就跑，狼狈不堪。

站着不动，愚蠢至极。

逆而上，英勇智慧。

于是她步履轻盈地走上前，对着背手站在树的喻殊打招呼，“阁主。”

喻殊的目光从她怀里抱着的衣裳一扫而过，“……贼来了？”

九阙空一只手，主动去揽喻殊的后背，踮起脚尖附耳轻：

“嗯，来贼的。”

女柔的躯贴了上来，连发梢都浸着丝丝缕缕的幽香，“偷心贼。”

喻殊不吃她这一，“第一次看见贼来偷东西，还自己带着衣服送上门的。”

“好嘛，”九阙八爪鱼一般攀在他上，“我想借你的温泉池用一用。”

喻殊挑了挑眉，伸手在她腰侧扶了一把，“……好？”

九阙地一笑，“好随你挑呀。”

“行。”

他答得简短利落，话音刚落便弯腰，手臂勾过她的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九阙将脸贴在他的膛上。

近得能听见他笃定的心声。

她应该对将要发生动的时局而到惶恐，应该对如何周旋在喻殊与祁溟之间而到迷茫，更应该重新定夺她与喻殊的关系。

离奇的是，在喻殊怀里的时候，她越来越不愿去想这些事了。

九阙原先将她和喻殊的关系盘算得很清楚。

她知喻殊也盘算得清楚。

他们只是因来源于对方的短暂而极致的愉驻足了片刻，一旦错而过，走向的绝不是同一个方向。

这样的两个人，是不能够谈的。

九阙觉得这很好，她乐得有人陪她戏，既不伤心，也不伤，一拍两散，来去远方，各有各的天涯，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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