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杀机

喻殊来找九阙的第二天，祁沧并没有与她追究房门倒的三个暗卫，只意味地瞥了一她脖上可疑的红痕，转对江锦说，近日一定要加府上的戒备，提防外的阿猫阿狗跑来作。

彼时九阙刚好喝完一碗小米粥，将青瓷碗放在桌案上，祁沧瞅见了，主动给她又添了一碗，“小九啊，过两天我要跟着父皇去坛场祭天，你随我一吧。”

九阙知喻殊向来行事谨慎，昨夜的对话绝无可能会被人偷听去，当觉得很是凑巧，“祭天？”

“是啊，”祁沧端起瓷碗，一气喝一碗粥，了嘴角，“北方雪灾嘛，你知的。”

于是九阙不费灰之力就摸清了祭天当日的时辰安排，将它如实传回了百音阁。

本着戏就要全的原则，在与喻殊彻底倒戈相向之前，她还是得帮他事的。

四日后，祁宣帝一行前往坛场祭天。

天边刚泛鱼肚白时，随行祭祀的众人已在祭坛旁规整地站好。直到一支整肃的队伍向祭坛的方向前，卫队后的旗阵中夹杂着随行官员，祁宣帝则坐在正中的步辇上。

古乐声起，礼官翻开玉册声咏诵，祁宣帝从步辇上走，走至祭坛前站定。

奠玉帛、俎、行献礼等一系列繁复的环节过后，祁宣帝将双手举过，对着面前的祭坛俯一拜。

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平静无波。

唯有冬日凛冽的寒风贴着九阙的脸侧过，像一把不见血的刺刀。

祭礼完成后，九阙预备同祁沧一回去，正在他旁站着，抬眸却见祁宣帝抬步走了过来。

随着祁沧唤的一声“父皇”，九阙低，矮施礼。

祁宣帝对着祁沧：“沧儿，你那场宴会办得不错。”

他潦草地夸了祁沧几句，忽将目光定在了九阙上：

“抬起来。”

九阙闻言抬起，与祁宣帝对上目光。

她生得好看，眉神态又极为妩媚多，初见便能给人留刻的印象，饶是后佳丽三千的祁宣帝也不由多看了两，他顿了一顿，开问祁沧：

“……这是你府上的侍女？”

祁沧笑了笑，“是。”

祁宣帝了，不再多说什么，转走，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几声疾呼，混杂着人群的惊叫和被箭雨撕裂的风声：

“君上小心——！”

一只箭破空而过，到慌无措、四躲避的祁宣帝近前，祁沧飞扑来，却发现有人比他更快。

当这只箭刺九阙的时，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她却不觉得有多痛。

锥心之痛，远不止于此。

她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地离，很沉很重，只能闭上睛，脑中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居然是——

祁宣帝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祁宣帝若是死了，天大，兄弟相争，朝廷风波诡谲，他还怎么回来？

谁还能接他回来？

祁沧慌忙伸手接住中箭坠倒的九阙。

她的很轻，他接住她，就好像是接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又或是离开了托的，随时都能在他怀中消逝一般单薄又脆弱。

他看着她中的那只箭，当即愣在原地。不断地有鲜血往外，染红了她的衣服。

如若不是她先他一步，现在躺倒在这里的人，就是他。

他一时摸不清九阙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知九阙究竟是为了他挡这一箭，还是为了祁宣帝挡这一箭，又或是为了那个人？

刺客见行刺没有成功，已脱逃走。

祁宣帝怒不可遏地吼：“搜！掘地三尺也得把刺客给朕搜来！”

他回看见自家的三儿正抱着替他挡了一箭的侍女失神，当即放了神，唤来了随行的安太医。

安太医抖抖索索地上前摸了摸九阙的脉搏，浑一颤：

“这……”

祁宣帝厉声喝问：“怎么？难你不会医吗？”

安太医双膝一，跪倒在地，“这……这已是回天无力啊……就算是神仙来，也救不回来了……”

祁宣帝眉锁，心中暗可惜，三皇这丫鬟，如似玉又忠心护主，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实在是可惜。

也无怪乎他这三儿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了。

祁宣帝开：

“沧儿，连着先前你赈济的功劳，你想要什么，朕可一并允诺。”

这一句话，将祁沧丢了的三魂七魄拼凑完整。

他在萧瑟的寒风中，跪在地上，抱着九阙，双目赤红，半晌才哑声：

“父皇——”

“接五弟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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