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囹圄

刘掌柜推门来时，是特意放轻了手脚的，这会儿，铺里的人大都已收工回去了，纫机的声音又大，杏还在专心忙着，他都到她边了，她也没察觉。

刘掌柜也就不声，立在边上偷偷地瞅她，正是隆冬，她浑上都裹得严实，但因低着，后颈却透来一小块肤，是极白的，那乌油油梳得齐整的发髻又极黑，两相一映，就惹得他不由自主咽了。

这么一声，其实极细微的，杏却发觉了什么似的，终于停了手的活，有些惊诧似的向他看去。

刘掌柜不由得有些尴尬，却反若无其事地向她笑，“不差这功夫。你就留到明日再也不打。”

因为边上没别的人，他显然是比平日里放松，说话时，语声也仿佛一年轻了十多岁似的，压着咙带着笑，半是轻佻半是暧昧，“你知吗。我最看中的，就是你的勤恳。”

杏有些生地回了他一笑，原本有心再会儿活的，这时候，却不由自主有些迫似的将东西一样样地收拾起来，预备回去了。

刘掌柜看她的迫，忽然又敛了笑，毫无预兆地看着她，“你以后，不若就索跟了我。”

杏一呆，说不上来是诧异还是惊吓的，脸一煞白。

向她说这个事，其实他是很有几分底气和把握的，她的样是没得挑，人也能，但究竟年岁不轻了，又是个哑，没归没宿的，他能够瞧得上她，其实是了一桩大善事。

刘掌柜只当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便又一笑，振振有词地说去，“这桩事，我都考虑过一阵了。名义上你妾，不过，往后铺的事，我都会一予你……“

一面说着，他的人就一靠近，手又伸过去，试图要去抓她，才碰到一，杏就像挨了刀似的朝后急退，她越退，他反而笑，心里认定她是在故意摆谱，又更迫地近，终于被他抓住了手，那手着实一温度也没有，徒劳无用的，却还在拼命地挣，溺在浅塘里的鱼似的，怎么都制服不了，他有些不耐了，忽然想起不知什么时候听到的陈年言来，就恶劣地笑，“你不会真和你那十几岁的小叔有一吧。难你还等他回来娶你？”

他像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自己乐不可支，那边杏却红了圈失了神，刘掌柜就趁机去摸她脸，她回来神来，再要逃，要挣，已彻底没了法，肩膀被死死地住，她着泪撇过脸去，刘掌柜凑上去，边边笑，“你就跟了我，绝不会吃亏的……”

这当，隔了一扇门，突然传来福顺急迫的叫喊声，“不好了，走啦！走啦！”

刘掌柜一愣神，杏趁机挣脱来，连东西都顾不上拿，仓惶地夺门去。

刘掌柜随其后推开门，扑面来的只有人的寒气，又哪里有半走的影。

她走慢走地回了家，闭了门，灯也顾不得，就在冰冷漆黑屋里坐来，四肢是冷的，也是冷，她这么呆呆地静坐，隔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发起抖来，心里了决定，今后铺是决不再去了。

隔天清早，福顺带着她落在铺里的东西过来敲门。

他把东西给了她，神还有一些尴尬，犹豫半天，也没提起夜里的事，磕磕地说，“师傅，您也别回去了，您有手艺不能委屈了自己，师傅保重。”

师徒一场，昨夜里得亏是有他，杏心里怀，红着圈一，也要他保重。

福顺走了，她却也没回屋去，在院里心事重重地站着，过了一会儿，却有一个心思，悄悄定来。

这一天，正逢铺发月钱，因快过年了，大伙都早盼着这钱来，好去采买年货，刘掌柜平日锱铢必较的，也唯独年前手大方些，份的月钱以外，每个人还额外多给个十文八文的辛苦钱，工的一个个从他手里接过钱，都笑着与他一声吉祥话，四喜气洋洋的，一时里，也没谁觉察少了一个人。

月钱分发完毕了，就有个人突然问了一声，“怎么今朝哑没来？”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果真是没瞧见杏。

这一，几个人又免不了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现如今在铺里，杏的手艺的确独当一面，但一段日里，掌柜对她的特意关照，他们也全瞧在里，资格比她的，或是手艺不及她的，心里都难免嫉恨，生的恶意言就像雪，哪怕没凭没据的，也是一片堆叠着一片，日久了越积越，终于不可收拾。

刘掌柜轻咳两声，众人就噤了声，各自回去忙，一面着活，却又有一个人忍不住，把声音压到了极低，嘲讽地笑，“现今哑可算是半个当家，就是拿架，晚到个一时半会的又有什么。”

另一个人就更轻地笑回，“掌柜家里的，可是名的厉害。哑今朝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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