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为这争论个不休。

杏不再听，埋接着活，心有一些黯然，却也只能轻轻地叹一声世事无常。

冬至前后，雨和雪连番不停地侵袭，每条路上都是泥泞堆叠泥泞，几乎没落脚的地方。

过了冬至，到腊月，雨雪还是不断。直到近了年关，天才一天一天又好起来。

日光，天澄清。白的积雪，青的天，映着家家门前挂着的红辣椒，黄苞谷，像画。

这样的天最合适晾晒，杏起了个大早，把被褥全洗过一遍，一样样地晾在院里，傍晚了工，她像往常一样在灶上烧了洗澡，就去收被。

刚扯被，就听见有人轻扣了一院门，她抱着被抬，不及防地，蓦然看见院门立了一个青年。

院门边上栽着一株杨树，这时节里树叶掉得光，只剩一笔直的树，他立在树边上，人和树一样，也是修。

其实，她曾过几回像这样的梦，到了这会儿，还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远远看他，嘴颤着，嗫嚅着叫一个“满……”字，人却不敢上前，怕把这梦戳破了似的。

院门并没锁，小满就自己推开门，径直着走到她面前。

旧年时，他还只比她一儿，这会儿，立在她的面前，却足足了她一个半，连人带影的，几乎都有些压迫的意思了。

小满先一笑，“我提前回了。”

她还像在梦里，恍恍惚惚地，又恍恍惚惚地和他一了屋里。

门一碰上，她手里的被都没来得及放，小满把自己的行朝地上随手一搁，就把她揽怀里，低用嘴在她额上碰一，轻轻重复一声，“我回来了。”

杏伸了手，还怕他会消失似的一遍遍摸着他的脸，这才着泪笑起来，小满亲她睛，又去亲她嘴，她才回亲了一，忽然想起什么，又轻轻挣了他，把被搁椅上，急忙忙地往灶间去。

灶上的一铁锅洗澡果然早沸了，她去熄灶膛里的火，小满也跟来。

她笑着打了个手势，要他先洗澡。

他看到浴桶就搁在灶膛边上，她预备换洗的衣服都提前拿来搁在了竹凳上，便只一摇，“你先洗，我不急。”

杏知他坐了一夜船赶回来，风尘仆仆的，便还固执地要他先洗。

小满拗不过，脆笑着，“那就一洗。”

这话，他原本是半开玩笑的，她却当了真，从脸到耳朵都一红了透，末了，竟是极轻地了。

这一，他也红了脸。

她拿着舀往浴桶里调和着洗澡，小满在边上先脱衣服。

她再起时，他已脱得光，似乎又比旧年更褪了一些青涩，介在少年与青年之间，从肩到的线条都是瘦而韧的，平坦的小腹往，那团丛里的东西就直而地着。

只看一，她就抬不起来，手放到自己的衣纽上，脸被洗澡的雾气和灶膛里的气一蒸腾着，每解一颗，都得像要昏过去，终于全只剩了一个肚兜。

小满已跨坐了浴桶里，忍不住小声促，“快一些，过会儿就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