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只好自己改，衣袖那里减一笔，裙摆那里添两笔，越改越偏，到最后便成了四不像，连一些那个女洋人的影也没有了。

他有些沮丧，要合上画册，却被杏看见了，他的脸红得更厉害，还想着藏，她却笑着，轻轻地阻了他。

她拿着他画的裙仔仔细细地看，小满不知为什么，心里实在是窘，脆便逃走了。

他以为这件事这样便结束了，不成想过了两日，她竟然把这四不像的裙了来。

一开始，他窘得简直不敢去看，后来勉看了一，才发现虽是与那个女洋人画的大相径，但又好像并没有那么不堪目，看着这一条自己画的，又经了她手来的裙，甚至生一奇异的满足来。

再后来，他去央着杏试穿，她却又羞起来，好说歹说怎么都不肯依，他又去缠磨，到了最后便笑闹着去了床上，拉蚊帐，亲着缠着，都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去。

******

八月底，邻村搭了戏台，办社戏。早在月初的时候，小满便和杏说好了要一起去看。

那天晚上了工，她换上一件簇新的浅杏小衫，脸上薄着他第一回拿到月钱时替她买的胭脂，蘸了刨，小心翼翼把辫梳得齐整，上的，也是那一枚他送的发卡，不过这样简单妆饰了一，她倒有些不敢看他似的无措地羞红了脸。

小满心里一动，笑着拉起她手，就一了门去。

走去邻村的路上，一开始，暮还有些发亮，两个人便没有牵手，看着天渐渐黑起来，他便牵着她手不肯再放开了。

突然，迎面遇上了几个同村的，也是过去看戏的村人，两个人都不及反应，将暗还未暗的夜里，那几双睛却好像几枚探照灯似的，直直的，一齐向了他们握着的手上。

这一分也不是，再握着也不是，还没想好究竟该怎么样，同村的已经先一步走了。

两个人雀跃的心，不免都有些沉滞来，却又不能回去，一步步的，还是走到了那办戏的地方，都了一的汗，咙也都渴极了。

戏已经开演了，台早就熙熙攘攘地拥起了一群人，因站得靠外，只能看得见一些动着的廓。

小满去买豆浆，她还在人堆里站着。

模模糊糊地，杏忽然听见有人说了一声，“真不知羞。”

过一会儿，还是那个声音，又模模糊糊地，“没没脸。”接着附和着的一阵笑声，也是模模糊糊的。

不晓得说的是谁，她手心里却一阵阵地沁了汗。

她四里悄悄张望了一，看见都是自己不认得的面孔，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又费力地朝台上看起。

台上的戏，原本就看不太清，这时候，却光能听得见声音，人是一都看不清了。

飞蛾，蚊蝇都汇聚在台前的那一束光里飞旋舞动，无数双翅膀迅速地拍打着，发着大的鼓躁声，久了，她的便昏起来，脸颊又又的。

这天气又几乎没有风，偶尔过来一阵，也是的，便上加。

她上开始起虚汗，涂过的胭脂很快像被洗过一遍似的掉得一二净，一张脸比纸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