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上篇）

她的手隔着一层夏天的薄衣服在他的肩上，丝丝烘烘的。

布条的尺又有微凉，被那只手控着，蜿蜒的蛇一样贴在的每一寸移来动去地量着，很有些异样。

“好了没有？”小满语气有不耐，声音却轻，两边面颊都被太晒得红彤彤的。

杏只是笑，蹲去，布尺移到他的边。

少年人得快，去年的，这时候已经短了，一小截脚踝有些局促地着，她的手不经意碰到那的肤时，小满觉着，自己浑的汗好像都立了起来。

她终于收了布尺站起了。

小满松了一气，嘴里嘀咕一声，“我饭去。”便扭过那烧得红红的面颊，也不回地走了。

一边走着，他却低看着自己的脚，那一双鞋，是她替他的。

那一回，他只知她了一百零二双鞋。一百双替梁家的佃租，剩的两双，一双给了梁三公，一双给了柳嫂，是谢他们帮忙。

他却本没想到，原来还有一双，是她特意给了自己的。那天，就从街市上回去之后，她忽然又拿了一双鞋，笑比划着让自己换上。

轻，，合脚。

他都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悄悄的量了他的鞋，替他了新鞋。

吃面也好，鞋也好，她都只想着他，唯独把自己忘得一二净。

——明明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只能是个负累，明明他待她又那样坏。

他心里不是滋味，嘴里却偏“哼”了一声，不知好歹地说着，“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不讨厌你。”

这话一说，连他自己都有些讨厌自己了，可她还是温温柔柔笑着，毫无芥的样。

对着她，小满总觉得，自己的某些东西，似乎正在土崩瓦解。

就像今天，她要替自己量衣服，他只不停重复着说不要不用，杏笑着，还是拿了布尺过来，自己便也就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动，任凭她量了，被了迷魂药一样。

杏手儿巧，梁家送的那一些旧衣裳旧布，蒙着灰，散发着重重的霉味，有些都褪了，发了黄，她都细细地一一洗过，晾晒了。

替自己量过尺寸之后，她用那些旧衣旧布改改，没几天，就了一像样的衣。

是灰湖绿的短褂，悉心地盘了浅褐的布纽。小满本来就生得俊，这一淡淡的浅绿衬着他白净的脸，看着像初夏太蓬鲜的植似的，净又明亮。

柳嫂看着，已是赞不绝，说是她看着跟人家托人从苏州带回来的衣服都差不离了，一听这是杏拿地主家给的旧衣服改的，更是啧啧叹个不停。

小满被她瞧得不自在，脸上发，嘴地嘟哝一声，“好什么……跟颗被扒了的似的……”

柳嫂一怔，嘴里了一声“祖宗”，猛一的，又笑得直不起腰来。

杏早就习惯了他不肯好好说话的别扭，便也只随了柳嫂捂着嘴笑。

柳嫂笑够了，认认真真看着杏，对她，“有这样的手艺，你可以试试些针线活拿到街市上去卖。说不定，这也是个谋生的好法呢。”

杏敛了笑，有些羞涩地垂了去，但柳嫂回去之后，她却总一动不动看着那一些剩余的旧布神，好像在认真地考虑起柳嫂的建议来了。

老于两死前没留几个钱，因为杏的鞋得好，玉芝又施舍了一些钱，但也并不多，支撑不了多少时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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