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如煙人如畫(修)

元狩十五年 暮

以天地為紙，山為墨，暈染江南景，煙雨朦朧，楊柳依依，和景明，韶光大好。

少女素衣窄袖，頭上著帷帽，白的綢布遮掩住容貌，但光看形儀態，便可知少女不可能難看到那裡去。

手裡拿著把淺白的油紙傘，上頭靈動的繪著幾樹紅梅，暗香浮動，疏影橫斜，或許因著雨不大，雖然手上拿著傘，少女卻沒有撐起的意思。

雨濛濛，軟綿綿的滋潤萬，伴隨杏落，風是涼的，卻不寒，長街上，人來人往，人聲鼎沸，鮮衣怒馬少年游【1】，輕薄桃逐【2】。

這是少女第一回山，無論什麼都覺得新奇的緊，從前在山裡頭，哪裡有那麼多有趣的事，最有趣的事，也不過是和師上望月檯看星星或在自在湖泛泛舟，這麼多年，早就膩味了，也就師能耐著，這回山帶點山裡沒有的玩意兒回去給師。

若不是師通，自己恐怕是不能來找戚七，若等師父發現戚七叛教，依師父的脾氣，怕是會將她千刀萬剮。

只不過戚師妹究竟是怎麼回事，頭一昏，便跟人私奔了，那人可是教弟，難能安什麼好心，唉，必定是山中無聊，才一時鬼迷心竅，得趕快抓回師妹，並趕在師父回山前回去。

辛夷還想著，便聽見前頭一陣吵雜，隔得有些遠，對於發生什麼事，辛夷有些心動，想去湊湊熱鬧，可又山前師說過萬萬不可惹事，辛夷在紗巾撇撇嘴，正要離開，卻被突然多起來的人，擠到了鬧事處。

鬧事處早已裡三層外三層擠的洩不通，辛夷此刻倒是想走卻走不了了，既來之則安之，戚七的線索到江南便斷了，與其像無頭蒼蠅瞎轉，不如徐徐圖之。

找到說服自己的理由，辛夷也不急了，慢悠悠地欣賞著前的好戲。

只見一名秀麗女，柔柔弱弱的跪在地上，前頭話放著一個被草蓆蓋住的人，應是死了，喔，是賣葬父的戲碼。

白衣女肩頭微動，似乎在啜泣，一白衣，俏生生的，微微一抬，中光清淺，柔萬千，該是江南土養人，當真是似柔的女。

然而，若只是一個貌女賣葬父，可沒什麼好圍觀的，正如話本的劇，女一旁站著一個一看便是反派的紈褲弟，一臉輕佻，用摺扇挑起少女的，只聽他，“小人，本公可是江南第一富商的唯一嫡，跟了我，別說為妳安葬妳的父親，未來保妳吃香喝辣，享用不盡。”

少女卻是不願，低頭垂淚，“公，請你自重！若非當初公明知妾早有婚約，卻仍是步步緊，妾豈會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今日除了你，在座其他人，只要願意為我安葬父親，那人是農夫屠戶也好，遊俠居士也罷，我都願意和他走。”原來還有這緣由在裡頭，難怪這姑娘不願意了，辛夷看著那公生的也不難看，眉彎彎，黑髮如墨，搖起摺扇也端得是一派風，可便是品行不端，若是這靈靈的姑娘真落到這位自詡風的公手上，真是太可惜了。

被當眾駁了面，那富家公也失去了耐心，或者是惱羞成怒，伸手便要去拉那個姑娘，天啊！現在要強搶民女了！

不過，若是他付了銀，倒也不能算得上強搶了！而是買賣，雖然說是強買強買，山前，師也說過這個，在山，什麼東西都是可以買到的，女人，官位，甚至是人的家命，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使銀，沒有什麼事是辦不到的。

這姑娘當真是可惜了。

但是！如果照話本，現在應該等會兒應有英雄來救，辛夷扣住手中的如意珠，如果沒人的話，就只能自己手了！

果然，辛夷想法才剛現，那公叫了一聲‘哎呦’摀住了腦袋，一顆小石骨碌碌的在地上滾動，那應該就是打傷這人的暗了，公旁的幾個小廝立馬警惕起來，“是誰？好大的狗膽，竟敢偷襲我家少爺！有本事偷襲，沒本事來？”

接著便是一清朗的聲音響起，一人從上頭一躍而，姿優，翩若驚鴻，“尹公，你仗著家族作威作福，不覺得太過份了嗎？”

【1】自齊卅詩詞鵲橋仙·嶽雲

【2】自杜甫《漫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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