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安泰笑着叹一气：「这小妖，醋咋这么大？我不过是跟大夫人说说场面话。再说了，去小亭的时候，她还变成白狐爬在我肚上呢！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的么？哎，可是她越吃醋，越说明她在乎我。要说的话，非说不可。」

听莫安泰这么一说，阿晚定了决心：「我去找鬼地藏，你很快就好起来了！」

几个月来，阿晚寸步不离，可见她对他的一片心意。

可直到来年初夏，莫安泰的都没见好转。加之终日郁郁寡，整个人，看上去越来越憔悴。

他暗暗定决心：「一定要叫阿晚答应我，不论我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要开开心心的。要让她明白，缘分就是如此，。」

说直白些，就是余的几十年光景，都是个老翁的模样、老翁的骨。

“啊，答应你什么……”

阿晚猜到了莫安泰想说什么。摆这么一副玩世不恭的样，是为了令他忘记那些霉的事儿。

其实，阿晚自有主意：

“我坐都坐不起来了，如何拟休书？”

人总是矛盾的：既想被人牵挂着，又不想亏欠别人，得自己不坦然。只可惜，

“帮你拟好一纸休书，休了大夫人，是吗？呵，前天还去小亭会人家，还跟人家说什么‘这些日令你受寂寞了’，这会儿又要把人家給休了，真不知你唱的是哪一……我不早跟你说了吗？我只会说话，不会写字……要写休书，你自己写去。”

“阿晚，醒醒……你若不答应我，我便不安心。阿晚——！”

听着这一本正经的吻，阿晚隐隐地觉到了什么：莫安泰接来要说的话，可能是她最不想听、甚至害怕听到的。

于是，他认真：“阿晚，你能不能答应为夫一件事儿？”

摸摸阿晚的躯，他便知了答案：「不能。」

莫安泰攥了攥拳，又用力摇了摇阿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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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好……你很快就能坐起来了……要知，”

她佯装一副不耐烦的样，地依偎着莫安泰，睛都没睁一。

阿晚想过，去烟巷，扮成姑，引个嫖客上钩送给鬼地藏，求鬼地藏“保佑”，令莫安泰好起来。可这么实在缺德，她一直难决心。

而阿晚，怕他着凉，时时刻刻都卧在他上。有时候，他怕阿晚闷，就要她去街上逛逛，可阿晚怎么也不肯去。

在阿晚曾经居住的鬼林里，有个千年树，自称“鬼地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个可怕的想法，萦绕在他的脑海间：「看样，我不会再好起来了。大概要不了多久，这辈就待掉了。也罢，很快就能去陪阿婉了……可是，等我死了以后，阿晚怎么办？她还能悠然自得地回去小妖吗？」

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是千篇一律的说法：天太冷，淤血凝住了，待到开就会好些。

有时候，莫安泰为自己曾疑神疑鬼而自责，害得阿晚淋了场雨；有时候，他真希望曾经的疑虑是真的——阿晚对自己，若不这般死心塌地就好了。

它靠年轻男的气神续命。被它过的男，当时没什么异样，过上几个月，却会变成老翁的模样。至于是六旬还是八旬，既视状况不同、又看个人造化。好在寿不减，还是那么多年。

阿晚的声音混不清，像是在说梦话。她灵机一动，故意岔开话题。

“答应你……学会了写字，好替你拟休书？”阿晚拌了拌嘴，“我说，你何苦呢？这要等到猴年月呀……你自己拟呗，早些拟好，好早些令她走人！”

凡有妖为鬼地藏献上年轻男，作为回报，鬼地藏都会实现此妖一个愿望。

莫安泰摇摇，只好将错就错。

“阿晚，为夫有话跟你讲。”

某晚，莫安泰听着雨打窗纸的声音，大半宿无眠。直到四更天，他定决心，摇醒了阿晚。

好些天过去了，莫安泰状况越来越糟，后腰痛得不了床。

“老爷……我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