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婉和阿晚

桐木，以百年不朽而著称。

莫府上有把桐木椅，不是用立着的，而是装着两个从车上拆来的。府上那才过而立之年的老爷莫安泰，从早上起了床，到晚上安置，都坐在那把椅上。想走动时，就让随从阿武推着。

时值晚秋。

夜里，月亮朦胧如一滩，冷冷的月光为墨的苍穹蒙了一层纱，给整座莫府的青砖黛瓦镀了一层霜。

莫夫人王氏很少在这么晚的时候去找莫安泰。

照例，每日黄昏，他们一起在小亭对、饮茶、看夕，等夜了，在回廊上互安置，然后分房而睡。日复一日皆如此。

王氏叩了好一会儿，莫安泰方才艰难地来到门前。

打开了门，他淡淡：“原来是夫人呀。”

王氏侧着，挤了门：“公公，关于明天的事……您还是再斟酌一为妙。”

莫安泰扶着柜，艰难地回到床上，“哦，那事儿呀！随她好了。当初为了一己之私，把人家捕来，就是我们不好，如今不能再无理赶人家走了。不过是一个名分，府上多个人、多双筷罢了。”

“公公，您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多个人？要知，她是个妖！再说，捕来了还能放呀？是她自己另有居心，不肯走；再说，”说着，王氏有些急躁了，“瞧她那副妖媚的模样，缘何甘愿宦官的小妾？瞧她整天跟阿武黏在一起。依我猜，她想留来，要么是为了跟阿武厮混；要么是冲着咱府上的银钱！”

莫安泰没有应答，将脸转向窗。

见状，王氏一副语重心的样：“公公，即便你是个公公，也是个有有脸的人，怎能叫那么个妖往你上扣绿帽呢？”

莫安泰并非一遭听到这样的话，每每听到，他心都有莫名的酸楚，可又懒得冲王氏发火，毕竟嘴在她脸上，她说啥，仍由她说去。

有时想想，王氏比阿婉差远了。不，纯粹是没法儿比。阿婉是曾与莫安泰对的女，得不漂亮，笑起来却有颗甜甜的小酒窝，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也从不向王氏这样，把自己的缺陷挂在嘴边。

彼时，莫安泰只是御监的一个小太监，人人都能随意打骂的那。为了令自己和阿婉活得好一些，他努力往上“爬”。

可才当上掌印没多久，阿婉就死了，死得那样突然，那样乎意料。莫安泰的心，像是一被掏空了。为了麻痹自己，他一门心思放在了追名逐利上。

王氏她爹王堂，是京城第一的铁匠。王家为了期保住皇家生意，便把王氏给了莫安泰，就算是和这个掌印太监攀上门亲。莫安泰本不想接纳王氏，无奈何，随王氏一起给他的，还有一箱箱白的银。

多少年过去了。

莫安泰仍旧常忆起阿婉。在记忆中的阿婉面前，他仍像个不大的孩。不论茫茫然、寂寥的时候，还是心酸、欣喜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她。每每想着她，他要么不住地叹息、要么痴痴地傻笑。

此刻，亦不例外。

莫安泰这副心不在焉的样，令王氏有些恼了。

“公公，我这可是在为您着想呀！趁还没拜天地，赶快打发那妖走！省得日后摊上些闹心事。”

“有劳夫人替我心，”莫安泰悠悠地说，“这事儿，我早已谋划好了。我命小厮备了两间厢房，第一间，在阿武的隔；另一间，就在我的隔。倘若她选了第一间，我就拿一百两银打发她和阿武走人，我再另觅个贴随从便是；她若选了我隔的这间，我便与她拜天地。”

“可……”

莫安泰不等王氏说，便：“夫人，我困了，请回吧。”

………………

莫安泰不知，在他骑在背上想阿婉的时候，有双明媚的眸正盯着他；在他夜阑人静忆阿婉的时候，有只小妖正念着他。

多少回，他们在不同的地方，一同轻轻地叹、痴痴地笑。

在这天之前，狐妖阿晚还不叫阿晚，确切地说，她连个固定的名字都没有。在鬼林，其他妖想怎么称呼她，就怎么称呼她。看她生得通雪白，便唤她：小白，瞧她神纯澈，就叫她：憨呆……

总归，什么样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