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苦笑了一，再也没有丝毫睡意。他重又躺来神地看了应昀良久，之后轻轻拈起一缕散开在枕上的细金发，缠绕着自己冷的黑发发尾打了个解不开的死结。

凌霄永生永世也无法忘记应昀当时的笑容。就算再来一场无上雷劫击碎了他的魂魄，这一缕思仍会萦绕在世间不散。

层层打开。就如同谁的膛中一颗缩藏起来的心，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疯狂奔涌的，蓦地全绽放在它倾心慕的人面前。

从一场久违的梦中醒来时，凌霄还在恍惚着。他呆呆地怔了一会儿，突然受惊吓似得慌慌张张地伸手往四摸索。

若当初并没有离开应昀闭关冲天境界，或许今日坐在辰极殿皇座上的那个人不会再是自己。但他可以始终陪在心的小龙左右，同应昀开开心心地共渡过每个晨昏日夜，在争王之的动中一直保护着他。如果是那样，伯彤再也不能得到机会趁虚而，也不会有后来的妒恨和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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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是应昀冰凉细，如丝缎般的满枕发。梦中人这会儿正躺在他旁，灯影的睡颜犹有些惊惶不安，俊秀的脸孔上眉皱着。

应昀什么都想去看看，去见识一所有永寂海中不曾存在过的妙事。可惜他还是一只刚刚冒茸角的年幼虬龙，还要到数百年之后才会拥有力量足以穿透地面与海间大结界的健壮骨骼。但凌霄和他彼时都还以为那一天很快便来了，而他们还会永远都如同此刻一般密不可分。

那时候应昀有多喜啊少年的双手一直因为张在颤抖，恐碰坏了这的造，轻轻地伸指尖抚摸丝绒般柔的，痴迷地嗅闻着冰海中永远不会存在的新鲜香气。从来没有见过冰海之外世界的幼小龙族，扑闪着小扇似密的睫，瞪大了亮晶晶的碧绿双眸追问着自己：“这就是吗？是只在海外面，生在人世间土地里的东西？凌霄哥哥，什么时候我也能跟你一起到外面去看看？”

凌霄急急了几息，神地望着应昀良久，那颗疯狂动的心这才终于落回原位。那时候眷恋着他的少年虽然天真难再，也早已经失去了明朗纯净的笑容，然而如今到底还是在他边最近的位置上，就好似从未有远离过。

命运飘忽无常，有时候对待它所主宰的生灵又是何其残酷啊。

早已经生在骨髓里的懊恼和悔恨，从来没有一时一刻放过他，总在陡然间刺痛凌霄肺腑。他不该离开应昀去闭一场漫数百年的生死关。初萌的愫还来不及从成熟至绽放，就懵懵懂懂地败给了无的时光，被冰海底无穷无尽的寂寞永夜所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