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绿01

01

她叫丛鹿，一个讲故事的人。

从一开始就该是个旁观者。

那年冬天她从北平去了上海，本以为南方的冬天会和一些，她险些因为烧在火车上没了命。哦，不对，她是不死不灭的，这副坏了，大不了重新换个份便好。

被好心的阿姨了一整碗的姜她昏昏沉沉地想着，生不死有什么好的，还不是要生病受罪，倒不如无疾无患安安稳稳只过这一辈算了。

唔，丛鹿披着袄，布满血丝的圆眸转了几转，尔后嫣然一笑：“大，这一路也无聊得，不如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女人已经发斑白，被个模样俊俏的小丫喊声忍不住乐了起来，慨：“我家囡囡和你差不多大了。”

“嘻嘻，”一双圆眸弯成了月牙，丛鹿伸手勾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倒真像是自家的小女儿似的撒着，“听嘛听嘛。”

女人，放手里的东西认真地等着她讲。

“大，你信动会修炼成人吗？”丛鹿不知何时从包袱里掏一把折扇，轻敲了自己的掌心，故玄虚起来。

女人先是愣了，尔后浅浅笑：“我听过白蛇传的。以前在县城还有戏班演过呢。”

她一笑，角的皱纹邃起来，车也不知到了何，缓缓停了来，周围的人或是去外溜达，或者又有人看了外摇曳嚣张的飘雪蒙继续睡了。

“我是说猫。”丛鹿刻意压低了声线，没等女人质疑继续说，“我亲见到的，就在上海以前那家有名的歌舞厅里。他们那儿刚开张的时候有个歌女叫细绿，得一双翡翠似的绿睛，段窈窕，唱起小曲儿来一扭一摆像是没骨似的。仙乐都当时靠着她，那会儿比上百乐门正当红的四朵金，细绿一个神就把男人又都勾搭回来了，可惜啊可惜后来，唉！”

丛鹿戛然而止，倒是女人被引住了，眉锁焦急地追问：“怎么了，那歌女不是人？”

“对了！”女人睛一亮，略微得意之。丛鹿抿着藏住笑意，悄悄地握住她的手腕，“这可是仙乐都绝无外的秘密，您可不能告诉别人，不然呐——”

“我晓得我晓得，后来呢，后来那歌女怎么样了？”

丛鹿到女人手腕一疤，她连忙收回手臂，把整只手藏袖里。她不语，接着讲起了仙乐都和百乐门之间的那场艳游戏。

那时候上海滩虽然洋人聚集却也算和平相，这里也多亏了齐家打周全。齐家老爷齐丰年年刚五旬，正值风华。因为结婚得早，膝三儿两女都已经成年。大女儿齐嘉丽嫁给了洋人理事馆的官员，小女儿齐嘉悦和警察局局的儿青梅竹，两小无猜。

三个儿倒是单，小的老五齐星河今年刚满20，正准备国留学。

这事缘由都是因为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儿齐星河。

细绿是被一家倒闭了的院老鸨带大的，据她说细绿的亲父母都是乡的鄙之人，只想要儿便把女儿便宜卖给了她。

细绿原本是黑漆漆的仁，相貌也之算得上清秀二字。十岁那年一场大病过后整个人都变了模样。

一开始她只有一只睛是绿的，后来年岁越大，整个人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一颦一簇间恨不得把女人家都勾得心里撩火。

后来政府查办自家的院，为了罚金，老鸨不得已把能歌善舞的细绿价卖给仙乐都。细绿临走前依旧笑嘻嘻的，似乎早有预。临走前她还问老鸨有什么心愿。

自从院事后，老鸨从一开始的不安愤懑也逐渐平和来，送走了所有的“女儿”们，因为孤单落寞也变得苍老，沉沉地叹息：“要是当初我生得是个男娃娃，也不用到了这把年纪还担惊受怕了。”

这些年她为了挣钱也没少耍手段，死的，活的，即便是能走院的姑娘们没有一个是完完整整的。

“……这就是命啊！”

细绿走的那天外了大雨，老鸨染了风寒没有送她。

人们总红颜祸。

这一走便掀起了上海滩的一场风波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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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适合夏天的故事（我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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