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斋（一）

我叫梁秋。

民国十五那年，村里大饥荒。

我家那最贵重的犁地的两个月前就已经杀了。二十天前，家里最后一只能的也吃完了。

然后煮的粥也能看到碗底的廓了。

我那年十四，其实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是个又瘦又小的女孩。

其实我家里有五人。

我爹我娘还有我弟我妹。

家里还住着茅草房，没闹饥荒的时候家里三张嘴已经养不起了。

不过，勉能活。

用我娘的话说，一天两顿，饿不死就行。

后来闹了饥荒，那两个月之后，吃饭对我们来说，一天一顿都是奢侈。

粮没得吃了，

我们三个娃，就啃树吃麸糠。

我是，很多时候都是把只要是人能吃的，都留给弟弟妹妹吃。

妹妹七岁，弟弟五岁。

他们还太小了。

战战兢兢地，多活了十天，虽然每天都活在恐惧中，但是，当时我觉得只要不饿死，什么都可以。

然而这一天，家里来了两个不认识的叔叔。

他们上穿的衣服是我没有见过的款式。

我们都躲到屋后的灶房里，不过透过窗我还能看到，也他们不知跟我娘说了什么，我娘为难的神，犹豫了一，摇了摇。

傍晚我爹从外面找粮回来，我娘看着他白天带的麻袋，掀开肚还是空的，转看了正在院里铲稻草的我，拉着他了门，不知在嘀咕什么。

我握着草叉，悄悄靠了过去。

看到他们都坐在凳上。

“三十斤大米。”

“小的…小的不行吗。”

“小的不要，他们说要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大了的不行小的也不要。”

“这……”

“老梁你今天去外面…不是什么也找不到吗……”我娘抓着桌上那个麻袋，不甘。

“可是也不能卖……

上面说会派来救济粮…我们再等等吧。”

“这都等了一个月了……”她叹了一气。

我看到我娘又那个神。

而我爹摸着膝盖，挲挲挲挲，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明天带她过去看看…能不能选得上也是一回事……”

“嗯……”我爹低着闷了一声。

我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隐隐察觉，我娘等会儿要找我。

晚上家里不常亮的煤油灯了。

我娘就连把那天偷偷藏起来只给弟弟的小半个地瓜也给蒸了，端到我的面前。

“秋，娘把地瓜给你蒸了，快吃吧。”

我看着这个半黄蒸熟了冒着气带丝的地瓜，甜丝丝的，恐怕已经是快一个月没闻过这个味，可是……

我咽了咽，把盘推了推，“我不吃，娘这半个地瓜留给弟弟妹妹吧。”

“吃吧，娘……求你。”

我诧异地看着她。

我娘看着我迷茫的神，只是苦着笑，“秋儿，娘……”

“是…白天那两个叔叔吗……”

我总觉得有迫，但是不敢说。

“嗯…他们说明天来这两个村里要人，说我们村里的姑娘灵。

“要…要什么人。”

“伺候人的人，都是些姑娘，一个姑娘三十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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