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金鱼

莉莉娅是绝不会告诉基米尔的，她才不会让大天使回到过去，打断她了解真相的机会。就算他把她关在这黒乎乎不知是什么构造的空间里，她也不会说的。当然……不会说的。

这地方完全违背常理，四周没有一可以支撑的地方，她就像是浮在半空中一样，周围黑漆漆一片，说不清是单纯的暗，还是那就是黑般漫无边际的空无。

“基米尔？”小姑娘有些怕了，她抬往上看，可惜什么也接不到。

“你在哪里呀？”

脚绵绵毫无真实，她慢慢蹲去，也不知是哪里不对，一晃，一不小心了个朝。旋转中眩的觉倒是很清晰，她觉自己快要吐了，嗫嚅着问候了基米尔一句：“你是不是把我扔你的空间袋了？再不把我放去……小心我吐到你的袋里……”

依然没有人搭理她。

莉莉娅开始思考在这么一个地方，声音能否传播去，她讲了这么多话，不会都是自己的错觉吧？

她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基米尔打开袋时，再“砰”的一声来吓他一。

小天使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渺小，基米尔一定很有钱，两立方米容量的袋就那么贵了，他竟然能买到一个这么大的，大到她找不到去的路。

她张开了翅膀，想要量一量这个空间有多大，可是翅膀沉重到只能耷拉着，她似乎控制不了自己的。

“大骗，我要和你绝……”

“我讨厌你！”

大雨磅礴，风大到要把人跑，两只落汤站在傍晚的空地上，那年还小的莉莉娅拿着装金鱼的袋，整袋泼了过去。

她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已经够了，泼这行为并不能加对对方的伤害。

天都快暗了，乌云灰蒙蒙罩在上方。只有远地平线上有一白光，徒劳地被更沉的黑暗压了去。

基米尔只默默蹲，去捡那一条条在石板地上垂死扑腾的鱼。金鱼带着光泽的鳞片在青灰的地面上显得突兀而怪异，弹动的溜溜的，一遍遍从手中逃脱去，怎么也捡不起来。

那些雨雾似乎蒙住了双耳，他隐隐约约听见莉莉娅的声音，稚气而咄咄人：“你既然知，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那么担心你……”

可是谎言一旦开始，就永远也不会结束。

小姑娘怎么也想不明白，说好是个玩笑，怎么就成真的了呢？

一天前，在傍晚的校门，大家商量着要捉基米尔一。这个成天不理人自以为清的家伙早就招惹了一大波的怨念。

“把他绑在祭台上，等校先生掀开白布打算念祷告词时，准会被他气死哈哈。”

这应该是个不咋地的主意，小莉莉娅表示，当他挣扎时，白布就会开始动，他们的计划还没施行就会被发现。

也不能说当年的莉莉娅有多坏，但在一个群里，一旦现了一个被孤立的人，帮派自然会分成两拨，要么一起欺负人，要么沦为被欺负的对象。我们的莉莉娅可明了，她才不会为了那么同心把自己置于不利的位置。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漏百，谁也不知最后怎么会那么顺利。中午吃过饭的小基米尔睡得死沉，大家轻易把他抱到了祭台上，由于过程轻松到无趣，大家不意外地忘记了他。

莉莉娅和一群同学在各式摊前逗留打闹，直到神殿的钟声敲响，这才念念不舍地回到了典礼的现场。

站在人群中的莉莉娅被那个场景惊了一冷汗。

才刚刚开始学历史的小朋友们对祭典没有一了解，以为那上面躺着的是哪位神明，却不想祭台是稻草和木材，校先生念的也不是什么祷告词，一通厉荏的批判之后，火把扔了祭台方的草堆里。

莉莉娅转望去，几位同学脸煞白，有的抓住了父母的袖，但没有一个人声，没人敢站来打断祭典。

她无意识咬着嘴，总觉得看见了白布在动，手里捞金鱼的袋被她攥得死死的，鱼尾不断扫过塑料袋，细微的颤动一拷问着她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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