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许早就知，或许，从不在意。

“孙悟空，汝因大闹天，吾以甚法力，压在五行山……”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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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悟空的脑袋“嗡”的一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起来厉声质问：“如来！玄奘呢？”

那十四年的恨悲，意，滴滴织成一张细密网，将他的余生捕获。

***

先是取到了无字经，又是被金刚推落在地，接着又被老鼋掀，最后作祟，他们又浑透，在岸边守了一夜的经……

秋时节，山谷中起野雁的鸣。

此刻，整个大雄宝殿变得很安静，每一双都静静地看着。

玄奘忽然觉得上传来一阵剧痛，还来不及叫声，意识就开始慢慢模糊……

忍不住轻轻跃起来。

他倒了一冷气。

悟空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却发觉那原本着箍的位置，现在什么也没有。

想到此，玄奘偷偷地笑了。

“悟空，好久不见。”

如来声若洪钟，响彻雷音——

悟空愕然：“你是谁？”

他看着玄奘的背影，忽然觉得有陌生。

——没有自己，会有很多人欺负他的。

玄奘依然是刚才跪拜的姿势，伏在佛祖面前。

红叶坠满了山林，晨霜褪去，光所及之，嵌上层层温的金辉。

奇怪，这次落，他并没有到害怕呢。

他给小和尚讲着故事，小和尚就呼呼睡着了。

他想起太多太多他们的故事，他只敢……只敢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起。

人间何说相思，我辈钟似此。

这陌生的声音是从玄奘发的，却绝不是玄奘在讲话——

玄奘几时这么瘦了？

“你已成佛，箍岂有还在之理？”

第二次踏雷音寺，玄奘已没有先前那样张。但即便如此，佛祖叫到他的时候，他仍然有些激动。

“弟玄奘，奉东土大唐皇帝旨意，遥诣宝山，拜求真经，以济众生。望我佛慈悲，早赐回国。”

耳畔传来悟空快的声音：“师父，此时我已成佛，与你一般，这箍也就没有用了，趁早与老孙摘来吧……”

他咬了咬牙，撑住地面的手缓缓攥，几血痕。

***

——没有自己，玄奘该很害怕吧？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讲，可只能，说给自己一个人听。

嗯？

那时，悟空悄悄钻他的被窝里来，将他搂住，什么都不，就这样安静地躺着。

陈家庄众人盛难却，玄奘念完了最后一卷经，时已夜。众人都退去后，他才来得及细细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事。

那时，他就很喜很喜悟空了啊。

***

而待玄奘在大雄宝殿见到佛祖时，他的声音几乎颤抖——

那瘦销的影转过来，周转着淡淡的金光辉。

悟空心里隐隐有些不祥的预，可他说不来那觉到底是什么。他刚要伸手去扶，却见玄奘自己起了。

很多年后，悟空还是会想起华光行院的那个雨夜，想起陈家庄漫天的大雪，想起……

一阵刺骨的凛冽顷刻穿透了悟空全，他几乎难以站住，神思一，便重重跌在地上。

这世上，再也没有陈玄奘了。

忽然，他又想起七年前那个漫天风雪的夜。

“圣僧，汝前世原是我之二徒，名唤‘金蝉’……”

八戒很想冲上前去扶起那猴，却发现，孙悟空上的箍，竟又若隐若现。

“金蝉已归位，悟空——这世上，再没有玄奘了。”

悟空见玄奘不应，便又唤了一声。

玄奘想，大概是他知，悟空总会救他的吧。

想起，自己怀中的那个小和尚。

***

——他的，已经很多年没有疼过了。

两界山，那清辉朗月的僧人牵着白，现在他前。于是，天地间再没有能令他动容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