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的人，则使其“改过”。然而，制定规则的人，却可以不受规则约束，因为他们可以修改规则。

当然，玄奘想让他向善是一件好事，他并不是在驳斥玄奘的这个行为。

当然，如果当年他夺了玉帝尊位，也没把握得比玉帝要好。

他总是能听见很多小妖替他可惜，视他为反天的英雄——英雄？这他不否认。可闹天一事，他知，自己更多的是于私，而非什么伟大的理想。“者为尊该让我”，也不过是年少时自以为是的大话。起初刚被压在五行山时，他愤怒，他不满，他觉得上天不公……可静思了五百年，他早已明白，每个位置都有该承担的责任，而玉帝的责任在于统辖三界，恰恰是最为重大的。因此，他虽然还是不太瞧得上玉帝，却也多了几分敬意。

况且，凤仙郡一事，玉帝只是不降雨。换作自己，怕是容易直接灭了郡候一家。

不过，他的确是越来越心了——在玉华州时，那两个小妖他也只是定住，未曾打死。

是玄奘让他明白，他这般草菅人命与那歹人一般的草菅人命之间，没有太大差别。

那日去无底寻师父，他同八戒讲的一席话语，实在是自己这些年的惨痛经验——

“杨木格甚，巧匠取来，或雕圣像，或刻如来，装金立粉，嵌玉装，万人烧香礼拜，受了多少无量之福。那檀木格刚，油房里取了去，柞撒，使铁箍箍了，又使铁锤往打，只因刚，所以受此苦楚。”

温柔天去得，刚寸步难移。

起初，他总是瞧不上玄奘与人互捧时那虚伪的模样，后来也慢慢懂得了，这假意的客也不过是个礼数。

当然，明白归明白——很多时候，他还是依照自己的规则行事。

***

贞观二十七年，是师徒几人取经的最后一年。

当然，彼时的他们还并不能确定，他们只知天竺已近。

正月十五的晚上，玄奘被小妖扒了衣服，用清洗净，又仔细捆好——当然，是为了吃他。

玄奘觉得自己这样死，简直太没尊严。

人要倒霉，喝凉都牙，说的就是他吧？

不过忽然又听到小妖通报说悟空来了，他这衣服就又被随意地上了。

玄奘莫名其妙觉自己仿佛一个被糟蹋过的残败柳。

正哭泣间，忽见面前飞过一只萤火虫。玄奘不禁暗，西方就是不一样，大正月的就开始有虫飞了。

那虫原来是悟空变的，他见了玄奘，就忍不住喊“师父”。

原来真是悟空！

不料，悟空现了本相，就开始数落他不听话云云……

最后，这一次替他解绳的，是天上二十八宿中的四位木星。

玄奘左右遥望，不见悟空，便以为悟空了什么意外，泪汪汪问：“我徒弟悟空怎么不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