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始共风容易别

“唐僧。”

玄奘正怔怔难过，只听得半空一声轻唤。他一骨碌地来，只穿着一层单衣，走草舍。

菩萨？

玄奘慌忙虔心叩拜。

“唐僧，前日打你的并非悟空，乃是假行者六耳猕猴。那厮已被如来识破，死于悟空。你今须是收留悟空，一路上障未消，必得他保护你，才得到灵山，见佛取经。再休嗔怪。”

既是菩萨吩咐，玄奘哪有拒绝之理。他的虔诚，也不允许他拒绝。

他只是呆呆地叩：“谨遵教旨。”

孙悟空还是回来了。

——可他的心却空了。

今后，只一心走到灵山，求取真经，再不想其他。

就算心俱损，也绝不放弃信仰。

毕竟，信仰是他唯一的归属。

***

悟空拜谢了菩萨，就云，急着向玄奘走来。他喜不自胜，待到了玄奘面前时，却发现玄奘面淡然，无喜无悲。

他隐隐觉察，有哪里不一样。

他与玄奘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此刻他虽然在玄奘面前，两颗心却似天涯海角般遥远。

他搀着玄奘，玄奘也未拒绝，只是任他搀着了草舍。

沙僧去放，八戒识趣地去煮饭。

他扶着玄奘时，玄奘意识地瑟缩了一。

——玄奘是在害怕他吗？

虽然打伤他的是六耳猕猴，可当时玄奘看到的，却是他的面貌，听到的，也是他嘴里会说得来的话。

悟空的神偷偷往玄奘背上瞥，单衣已是清洗过，看不到血迹，可玄奘行走时上的微微颤抖却清楚地告诉他，很痛。

他要恨死自己。

为什么玄奘赶他，他就真要离开？为什么就不能死赖脸地跟着，即使是在暗？

他那可笑的自尊，可笑的不平，就真有那么重要？

悟空想来后怕，倘若玄奘被六耳猕猴打得粉碎骨，此时，他又该以何面目苟活？

他又想起了金蝉。

玄奘真是倒霉，每一世都要被他带累。

“师父，慢些，别动了伤。”

玄奘嘴发白，面无血。他任凭悟空搀着自己上了草铺，心中麻木，也无甚绪。

他看着悟空蹲在他旁边，握住他冰凉的手，中满是愧疚。

他闭上去，不再瞧孙悟空。

因玄奘的伤一直未好，又拒绝让悟空上天去取些仙药，只让山中的老郎中为自己开了几副药，因此恢复得格外慢些。

八戒沙僧无事时都自动退草屋，去山中闲逛。他们两个察觉到，孙悟空与玄奘之间的尴尬。

自然，为玄奘敷药的重任，就落在了孙悟空肩上。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见到玄奘的躯。伤已经快愈合了，只是依然痛难捱。悟空暗，幸好是假的金箍，若是真的，玄奘还哪儿有命在。

也不会是真的——他绝不会朝玄奘手。

悟空净了手，，就坐在玄奘旁。玄奘的衣衫已经解了，光着背，伏在草铺上。他心里也没什么难为，左右再难为的也被孙悟空看过了。

他将扭向无人的一边，这样就不用看到孙悟空。

别人都说那张脸十足恐怖，尖嘴猴腮，似铜铃，面颊凹陷——

他却觉得，孙悟空这一张脸得甚有灵，眉清目秀，双瞳剪，他笑意盈盈地看着你时，就叫你忍不住也温柔地笑起来。尖尖的，骨收得也刚好，不似普通猴一样急促，也不似凡人颌那边宽阔。

是的，即便他不想见孙悟空，他仍然这样觉得。

可这张脸，若是生气起来，就怒目横眉，一双的温柔尽数收敛，只剩怒火在中灼灼燃烧。那时，便瞧不半儿可，只觉得可怖。

悟空蘸了药膏，轻轻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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