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摔成，自己反倒被泰山压，险些丧命，这次自己背上这小妖，他非杀不可。

——只要玄奘不晓得。

他心清醒，他与玄奘之间，说到底只有一个过节：玄奘心善，见不得他杀人，而他只要想杀，哪什么有故无故。

玄奘还是个凡人，视野必定狭隘，待到将来成佛成圣，才会理解他的所作所为。那奎木狼是天上的星宿，还不是一样凡吃人？仙人况且如此，盖因凡人妖怪，一般轻贱。

不过，他可从不会杀好人。

***

“天蓬元帅，卷帘将军，快去救你师兄！”

八戒沙僧闻得那龙王呼喊，忙顺涧边找寻，急得火烧眉。

这次的妖怪乃是王之，名红孩儿，别看是个小孩儿模样，却得一三昧真火，叫他们兄弟灰土脸。

他们的师兄，就是请了东海龙王助阵，以灭火。不料三昧真火不曾浇灭，孙悟空却险些丧了命。

“二师兄，大师兄在那儿！”

沙僧一声惊呼，跃里，将悟空抱上岸来。悟空被烟熏得满面黢黑，又被这浸得浑冰凉，躯蜷缩着，任凭怎么叫喊，就是没半反应，好似死了一般。他的个本来就小小的一个，只是神通大，功夫，鬼主意又多，因此从不曾有人将他视若等闲。今日一看，八戒沙僧才觉着，他们这个师兄，其实也不过就是小小的一只猴儿。

沙僧的心也有些善，他边哭着边和八戒一起压悟空的，悟空的，悟空忽然气冲丹田，张就叫：“师父——”

沙僧的心一揪：“哥啊，你生为师父，死也还在里。”

——这是怎样可歌可泣的师徒之！

悟空总算苏醒了过来，却仍旧虚弱。沙僧扶着他到松树坐定，八戒去请观音。

悟空定顺气，忽然鼻一酸，又忍不住泪来。

沙僧不明白这是因为师父难救，还是因为妖难降。不过，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孙悟空哭。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又或者，是太疼了。

方才一阵妖风刮过，大师兄料定是八戒被妖怪擒去，不得不又去那火云前要人。

沙僧拦：“师兄腰疼，让小弟去吧。”

悟空咬着牙，忍着痛笑：“你不事，还是我去吧。”

沙僧想，怪师父会对大师兄有独钟。但凡见过这一面的孙悟空，都会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他虽然受伤了，却仍是绝对的者。

却说悟空去请了菩萨来，收了妖。他兄弟三人径至火云寻师父，只见玄奘的衣衫已被尽数褪去，赤着困在院中央。

悟空咽了。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玄奘的，自玄奘收了他徒弟，他时刻都在尽徒弟的本分，玄奘沐浴时，永远是他陪伴。从前只觉着大家都是汉，有何不妥？也没存着什么歪心。可今日见了，却只觉得浑燥难耐，不敢直视。

玄奘见悟空来了，更是羞耻难当。天杀的妖怪，该死不死把他脱光了绑在这里！天哪，悟空在看他，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