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一番为难。

那菩萨何曾教过他如何把箍摘！

如果能摘，他绝不会让这箍一直挂在悟空的脑袋上！

玄奘心中知，这是悟空不愿离去。他又一次败给了自己的不舍——

“起来吧，我再饶你一次。不可再行凶了。”

“不敢了，不敢了。”

沙僧见他二人这两倒是非常抓，只是心中略有不快。倘若今日杀人的是他和猪刚鬣，唐僧怕是直接赶走了事。

孙悟空啊孙悟空，你这是有多大的福气。

猪刚鬣只是笑不笑，他静静地等，等待一个时机。

翠娘的血腥气仿佛还在他中，不肯散去。他每每想起，就更悲切。

他把这一切的一切，都归罪于孙悟空上——别是不是孙悟空的，总之，就是要孙悟空痛不生，他才痛快。

猪刚鬣陷障，他不知，自己已走火。

通理如沙僧，倘若知晓了他的想法，恐怕也要说上一声：“关师兄何事？”

***

三个人。玄奘心想。计上之前的六个，是九条人命。

他是要了阿鼻地狱了。

悟空：“师父，你错怪我了，那厮实在是个妖，他连番变成凡人，就是吃准了你心存善意！”

那猪刚鬣不知怀的什么鬼心思，几次三番谗言冷语，诬陷他的不是！玄奘每每相信自己，又立刻被那呆牵着鼻走！

他不要再忍，不要再求！

事不过三，这和尚不识好歹，屡次辜负自己的真心，他若不走，就真是个无耻之徒，还算什么猴王，算什么齐天大圣！

“我去便罢了，只是你手无人！”

沙僧倒是习惯了被无视，毕竟他本来就没什么存在。只是听到这话，还是一惊。

猪刚鬣的不满就更多了，心想，好么，早知这猴瞧不上自己，如今连沙僧也得罪了。

玄奘只是呵呵冷笑：“只有你是人，悟能、悟净就不是人？”

悟空闻言，发疯一样狂笑，心却止不住地伤凄惨，哀声：“呵呵呵……哈哈哈哈……”

这才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还说什么不再念咒……

这是彻彻底底，不要他了！

是呵……

他算什么，在玄奘里，自己不过是个无礼的疯猴罢了！

他何曾珍惜过自己的心意！

孙悟空啊孙悟空，你不求玄奘对你一心一意，只求他中有你，可这心愿，都成了妄想！

——“师父，他日你若被妖捉去脱不开，那时节，想起我来，忍不住又念诵那《箍经》，就是十万八千里，我——也会知！”

——“陈玄奘，你我迟早会再相见，今日又何必恩断绝？”

玄奘的太突突地，绝不，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