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地厌恶这一切，却又不得不照单全收。

自然，这三十鞭又是悟空扛了。这，是从晌午打到日暮西山。

玄奘猛睁，只听得那老骂着什么“这猴自己走了便罢，怎么还捣了我的灶”……

他怨啊，他真怨啊，明明是他们惹的祸……

——草。

玄奘心中一抖，他从未见过悟空如此凶狠凌厉的神——从前他杀虎杀人，都是意气风发，气吞万里……如今，却是重的鸷酷烈，至死不休。

也是，真经嘛，哪儿那么容易取。这大概就是他的造化吧。

他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嗯，又颠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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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知，自己在这一刻，彻底沦陷在孙悟空那不解风的温柔里，再不可自。

可孙悟空的话，顷刻之间便使他那刚筑好的心墙土崩瓦解：“好生待我师父，一日三茶六饭，不可或缺，若少了些，瘦了些，面差了些——老孙回来跟你算账！”

他任凭童们解开捆绑，心里竟升起一独特的动：他陈玄奘，竟也可以为孙悟空而死！

——草！

他早该知，那是孙悟空，是孙悟空啊！

悟空！

须臾，玄奘又是前一黑……

好么，看来那老对悟空是恨得痛不生了，上来就要油炸。

可他错了。

他急忙无助地看向悟空，却见悟空也是同时对上他的神：“师父，把你的善心收起来，老孙一发结果了他，咱们也好脱！”

可，好在孙悟空没事。

玄奘大概开始有习惯这样的奔波了，他坐在上就打起盹来。反被悟空嘲笑：“老孙千夜不眠，也不晓得困倦。”又叫他走走，到山再睡，别叫赶路的人笑话。

这次，是绑在阶的矮槐树上，那老怕他们再跑，又是用布，又是生熟漆，只留着一副脸在外边晒太。

玄奘见众人纷纷回房，才敢左右扭扭。可那绳浸了，把勒得死死的，磨得生疼。

他心里觉得，他把这辈的妄言都骂完了。

晚些时，他们开始了第二次逃跑。

在安时，都他名门，世坎坷，却也是个光鲜尊贵的人。就连选他为唐王陆法会，也是因为他“源又好，德行又”——瞧，多么惹的八个字！

他从前总是沉浸在自我塑造的矛盾心境中，一时自轻自贱，一时又贪生怕死。此刻，他却觉着，能为这短暂的单相思献上自己的命，也算是一件值得的事……

大概……就是对他佛心不的惩罚。

苍天！

——终于，他还是没有抛他！

他还未来得及应声，就见三个徒弟纷纷杀上天去。

嗯。

唉。

玄奘心里苦：说得容易，可他是个凡人啊！

不得不说，取经，对他而言也是一别样的逃离。自踏上西行之路始，他终于可以不再当那稀奇的人，享受那或憧憬或嫉恨的目光。

玄奘还未来得及发惊讶，就听那云声音响彻：“孙行者，往哪里走？”

“锅漏了！锅漏了！”

悟空忽然打了个寒噤，：“不好，他们发现了！”

“慢动手！镇元大仙，老孙来锅了。”

教不严，溺徒弟……又要打他。

早在方才他死意已决之时，就暗暗了个决定：倘若他侥幸能活，绝不再胡思想。

这三个馋嘴的东西，偷吃不带他，受罪却不少他的份。

“去就去了罢，换新锅，炸唐三藏。”

***

那贯穿着他整个童年与少年的恐惧，那冰冷湍急的江，那忽忽低的浪，那骨髓的孤独与痛苦，那生离后的又一次死别……都成了看客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他们而言，他所有的伤痛不过是使得这故事更添趣味，更传奇。

玄奘不忍看，也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