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玉碎。（十七）

洪文妮最終因為服過量藥導致臟衰竭而死。她吃了很多種藥，每一種藥的數量都極多，是狠了心不給自己任何活路。

裴珩遠是半夜趕到的。

洪懷祥藉助藥作用暫時睡了。洪文嫻強打著神和緒照顧父親，她顧不上寧苒，裴珩遠來的時候她直接讓他到樓上去陪著寧苒。

事的經過洪文嫻已經沒有力氣再細說，她只說，文妮真的很愛你。

這句話讓裴珩遠有不好的預，但他也沒心思多問。疾步上了樓，沒敲門直接推開了寧苒的房門。

她坐在地上，看著手裡的手機，睛很紅，臉上都是淚。

他蹲在她面前，伸手她臉上的淚，然後一把抱進了懷裡。

熟悉的懷抱和力量將她包圍，寧苒好像這一刻才反應過來是他來了，淚再次洶湧地掉了來。

裴珩遠將她用力壓在膛，低低地安撫：“哭吧。”

寧苒哭得很兇，哭了很久，能開的時候，聲音都已經沙啞了，“……小姨，穿著、你們結婚時的婚紗……”這一幕，她一生都忘不了，“她說、她很愛你，也很愛我，她接受不了我們結婚……”

寧苒手裡的手機，是洪文妮的。裡面有一條未傳的簡訊，收件人是寧苒。內容像是遺言：苒苒，小姨真的不知該怎麼辦了。你和裴珩遠要結婚……苒苒你知嗎？這麼多年，在我心裡，他始終是我丈夫，可是，現在他要跟你結婚了……我真的很愛很愛他，我也真的很愛很愛你。那天我看到他牽你的手，摸你的頭，我已經心痛得無法承受了，我真的不敢想，你們結婚以後，我該怎麼面對你們……

寧苒一直以為，洪文妮是恨著裴珩遠的，可原來，一切都是因為愛。

“寧苒，不要去想了，不准去想了！”裴珩遠的語氣帶著強。這樣的事，他一輩都不想她再去回憶。

兩天之後是喪禮。躺在棺木中的洪文妮換了婚紗，穿上了她生前最喜歡的衣服。這是洪懷祥的意思，他不想小女兒輩也被這一嫁衣束縛了。

事都結束後，洪文嫻搬回去跟父親一起住。父親年紀大了，大病一場又經受喪女之痛，體大不如前了，她想好好陪著父親。

裴珩遠和寧苒的事，洪文嫻看開了，也不想再了。她已經失去一個妹妹了，不能再失去女兒。

裴珩遠來接寧苒的時候，她不肯跟他走。前兩天都在忙喪禮的事，他們也沒有好好談過，他理解她現在的心，但是，“跟我回去，你怎麼鬧都可以。”

回去？“怎麼回去？裴珩遠，我們還怎麼能在一起？”她抬手壓在哭疼的雙上，依舊止不住淚。

見不得她這個樣，裴珩遠上前一步把她抱進懷裡，用盡了他的溫柔哄她：“會好的，以後會好的。”

“……那是一條人命，那是我小姨啊，她是因為我才……你能不在乎嗎？”寧苒沒有抗拒他的懷抱，反而用力抱得很緊，像是最後一次那樣，用盡力氣抱緊了他。

“寧苒，我不是神，我沒有辦法在乎那麼多人，我只在乎你！”他低吼著，劇烈起伏的腔，是即將碎裂的心。

他的話讓她哭得更傷心，無法呼，“那你應該知，我、沒辦法跟你在一起了……”

“寧苒……”裴珩遠咬牙切齒地壓抑著心痛。他什麼都可以答應她，只有這件事不行。他閉了閉，沉痛：“不要我。”他從來沒有這樣痛苦，從來沒有這樣無奈，從來沒有這樣不知所措。

也從來不知，心，可以這樣痛。

寧苒只是哭，不停地哭。

到最後，他投降了，心軟了。他緩緩地吻了吻她的髪，在她耳邊落啞得幾乎不成調的一句：“寧苒，我寧願你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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