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十一很快就过去，上海过几场雨后气温骤降，恰逢从杭州来上海修，周慈跨越几个区找她一起吃饭。

一咖啡店就看见她穿着蓝细条纹衬衫，脚踩黑小跟。

“我家周慈这么漂亮了，女大十八变，几个月没见我都快认不来了。”吴曦看到她推门而。

“哪有这么夸张，你这次要在上海待多久？”

“周就回去，大学生活怎么样？”

“就那样呗，还能怎样，就上课吃饭睡觉。”

“没事多参加社团朋友，去玩，你这人就是太闷了。”

“知了知了，等会儿吃什么？”

“吃日料吗？上海应该有多日料的。”

“行啊。”

吴曦带她去了一家怀石料理，餐桌上多是吴曦在说话，偶尔问她几个问题。

饭后吴曦让她今晚和她去酒店睡，她想回去可能都要十一多了就答应了。

晚上洗完澡，吴曦抢着要帮她发。

“还记得小时候，都是我帮你发，一眨你就这么大了。”

“那是因为以前你让我自己发，结果打到我的上，你看这个疤现在还在。”

“你还敢说，小时候带你去海边玩，那个就到你膝盖，结果你一坐去，衣服全了我好不容易把你捞起来，回家被我妈追着打。”

她几乎整个少年时期都在姨妈家，说起来她们家也奇怪，不是姨妈的亲生女儿，准确的说姨妈是的继母，她们就这样一起大，小时候带着她上山海到跑，再大把她带门和她的朋友玩，之后去上海上大学，再去杭州工作，和认识了十几年的男友在前年结婚，婚礼的时候大家都祝贺姨妈有这么个省心的女儿，外人看你的成就赞扬你一句，不知你三的时候没有一天十二前睡觉，大学实习的时候在厕所隔间打电话回家哭诉说想回家，和男友几乎异地恋了五六年车票攒了两个铁盒。

晚上两人盖一床被聊天。

“大学有没有考虑过找男朋友？”

“嗯？”

“遇到喜的，合适的就主动，知吗？”

“，你还记得前年夏天来找我的那个男生吗？我们又在一起了？”

“什么？当初不是哭的要死要活吗，最后又在一起了？”

那年寒假回去过年，喝醉了一边抱着吴曦哭一边说他们的事，害第二天吴曦把家里尖锐的东西都收起来怕她要为自杀。

“那时候还小嘛，遇到一事就放弃。”

“现在也没大吧，不过好的，那你们要好好的，那男生现在在哪读大学？”

“他还在北京呢，唉，为什么人大了，面对的烦恼更多了，偶尔会觉得异地好辛苦哦，有的时候又想人那么容易变心，有一天他不喜我了我都不知。”

“小姑娘怎么成天想这么多，现在好好在一起就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唉，可是以后会怎样呢，再过三年五年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呢。”

“还有，他爸爸妈妈会是怎样的人呢，他们会不会喜我呢，还是会害怕我这样大会心理不健康，还是害怕我不够优秀呢？”

“你啊，怎么这么多问题，你怎么了，不也是被我们家捧在手心里大的小女孩，别瞎心了。”

“，我好想外婆哦，如果她还在我就不会担心这么多了。”

外婆去世之前住了几个月病房，总拉着她的手说，等她病好了就回家饭，瞧她都瘦了，要好好吃饭。她要去上课前又偷偷几张二十，五十的纸币给她让她去买好吃的，看到外婆的手因为打针的老，布满皱纹又瘦瘦，她不敢在外婆面前哭，就一个人蹲在充满药味的医院走廊里哭。

火化那天，她想到在医院外婆和她说死后她不想火化，怕痛。直到被推焚化炉那一刻，耳边哭声震耳聋，她觉自己的一分连同血一起被烧成灰烬，原来失去至亲的人都会变成不完整的人。

“周慈，外婆说让我们要平安，健康，幸福。你看，我们都到了，她会放心的。”

黑暗中，吴曦摸上她的睛，她的泪。

失去至亲的痛苦实际上是走不来的，日后的生活里会有很多让你想起那个人的瞬间，但成年的你已经失去随时大哭的资格，你只有抱着破碎的心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去过她想看到你过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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