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市开车到鸢城至多不过两个半小时的路，如果鸢城已经升起了雾气，那速上的路况只会更糟。

鸢城看上去已经和十一、二年前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很不一样了。关心照限速减慢了车速，握着方向盘小幅度地左顾右盼。

诗酒趁年华。

那人的脸庞笼在轻雾里看得不十分真切，只是一清俊的男。细密的雨丝将那男的脚染成墨，这墨便拖沓了他的脚步。他走得不疾不徐，在盈盈聚上一步唤醒一个涟漪。

何耀熹心里逐渐焦躁起来，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希望关心没有什么事。

“蒋老师对不起，我必须要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改天一定陪您吃饭。”何耀熹抓起门的油布伞，扎袅袅烟雨之中。

方胜这次大方地批了她一周的假，要不是还惦记着有任务在，这简直是拿着薪跟补贴公费度假嘛。不过想到要找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关心就觉得很大……算了，总会有办法的。

关心从东那里拿到酒店地址后，先回了趟公司开完例会，理好一周的事务，代完手两个小朋友，并找方总报备了计划，还回家收拾了行李，才不慌不忙地开车奔向了鸢城。

夕敛在厚重的云底渐渐散了光，檐一盏盏红灯笼迫不及待地亮起微弱的萤火，接过落日余晖的重任，给夜晚将至的青石板路添上一团赤红的意。

没了油布伞的遮蔽，几丝光线好不容易逆着晦暗钻了伞底，便得来人漏了真容。

他在房间里待不住，便跑到酒店大堂里抓耳挠腮地等。想要确保只要关心一现，他便能第一时间看到她。

关心在细密的雨雾里慢腾腾地开车，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摸到鸢城的。

何耀熹嘴角微微一勾，是关心已经渐渐熟悉的笑容。他的声音里掺着夜里暧昧的低哑，看着关心问：

那男走到关心车窗边，礼貌地扣了扣。关心像是被刚刚那副烟雨画卷蛊惑，听话地将车窗打开一条。那男将油布伞斜了些，贴地帮关心挡住霏霏细雨。那油布伞伞面上，伞匠以行楷描了苏东坡先生的一首词。

这是何耀熹不擅的领域，他不得要领，脑袋里一团麻。上无人采撷的小太在兴奋过后，也一个一个悄咪咪地萎掉失了。

应该问问她还记不记得她的中同学何必，当年那个坐在她后面的何必呢？或者脆直接告诉她自己喜了她很久很久，希望她考虑看看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昏暗的日将时间无声地拉，男踏着浩渺烟波而至，似是从旧时光里缓缓向她走来的故人。

薄暮冥冥中，她看见不远廊迎面走来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影。

从关心的角度只能看到这阕词的最后一句：

“方便载我一程吗？”

鸢城特有的小桥跟曲径回廊在倾倒的帘里失了彩。汽蒸腾起来，将低远近错落有致的青瓦白墙，洇成一幅丹青墨般的朦胧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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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蒋大师的招呼，何耀熹才倏地回了魂，停住绕着带鱼公转自转的脚步，意识抬往酒店外看。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绪里，本没有注意到外面已经变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