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2

夜半，鼓声雷动，乍起的军号短促又嘹亮，像是匆忙间披衣应战，又像是一声声在促着他们，敌军已然迫至前，除了自己，他们再无退路。

北漠突袭。

这是慕川返回远山后双方的第一次锋，许多初初踏上战场的新兵是卯足了劲往前冲，拳掌地想要证明自己。慕骁跟随同队的前往城墙时，就看见牧远已经领了一支轻骑驰城门，如同利剑刺北漠的重甲骑兵。

兴许是存了试探之意，北漠此次从三面突袭，慕骁他们所在的正面城门这儿并非敌方主力军，牧远这一冲撞，倒也没吃多少亏，但终究是冲动。

“慕……叶喧，慕将军命我等去镇上为受伤的将士采备伤药，你随我一。”次日北漠退兵，慕川令修整，牧远找来慕骁的营帐，险些唤真实名讳时又话锋一转。

待两人离开军营到了城镇，牧远方喜：“我想先给阿锦买这儿的首饰，世你帮我瞧瞧，余的等走之前再给她备上。”

“就用叶喧的名吧，那两个字在离开这里之前休要再提。”慕骁拧眉，到了这儿相之后方发现，牧远并不如他料想的那样谨慎，但好在对慕锦是真的上心。

牧远神一滞，旋即应。他虽然不知慕骁为何要隐瞒份，可这小要求，他还是能到的。

慕骁四周环望一，松了眉淡：“你先去，一个时辰后我再去铺里寻你。”

言罢不等牧远回应，慕骁便径自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虽说远山常年陷与北漠的征战，但街巷间仍是要比他设想的闹许多。

他找到藏于集市的一间铺，摸了两枚金叶递过去。

肤黝黑的眉老板双眸一亮，放了剁的大刀在垫巾上手，这才喜地接过去。迎着日光仔细瞅瞅，再放牙咬一咬，确认是真的了，脸上便堆了谄媚的笑：“既然是小主的朋友，公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慕骁尚未来得及声，背后便不远不近地传来了一清朗声线。

“老板可有上好的羊？”

附近只有这一家铺，老板显然也知，重新握起了大刀看向新客：“多好的都有，就看贵人能多少银了！”

慕骁偏看向来人，端方俊秀，目清明，衣料是上好的衣料，护卫……也是上好的护卫，虽说到不了赵峻的准，一般的贼人也是无法近的。

来客笑了笑，好看的凤眸中算计：“在商言商，这北漠的将军都快打来了，老板还想留着上好的货价卖给他们么？”

“在商言商，只要银够，我他是北漠人还是东沂客！”老板也是堆着笑，回怼了。

男似没料到自己会被呛，微微愣住后竟是无奈笑了，旋即抬手朝慕骁一指：“那老板的价格，这位兵爷能受得起？”

“我们都靠着慕将军呢，给慕将军低价我乐意！”

“不是不在意北漠的么？”捉到了话中漏，男笑意愈盛，“老板准备个价吧，我暮间再来，若是合适明日便可取货，我赶着回程。”

男说完便招呼了护卫离开，又转去另一条街巷。

“这几日的外来商客特别多，有不少人已经扛不住，低价清货连夜城南去了。”见慕骁盯着那主仆远去的背影，铺老板低哼了，又转而询问，“公想要什么？”

“有从北漠来的羊么？”

慕骁提着去找牧远时，他已经挑了好几样在那等着，个个样式价值不菲。

“掌柜的说了，可以低价卖给我们，你觉得阿锦会喜哪个？还是我多买几个给她？”牧远喜着问。离京前，慕锦亲自给他编了个手绳，虽说上面只有一个小玉石，但里面的心意最是珍贵，他自然也想把最好的给她。

可这会儿慕骁想到的，却是方才那名商客和赵家人说的那句。

“叶……叶喧？”牧远迟疑地碰了碰他。

慕骁回神，帮忙给慕锦挑了几支发簪，目光瞥及旁边的链，又忍不住多买了一样。

“要不……东西都给我提吧？”折返军营的途中，牧远忽而提议。

慕骁面不解，牧远一尴尬地不知该如何说，在城防营的训练场中，他见过这位世策提枪，也见过他横刀立，甚至剑和鞭这兵刃都见过，却独独没见过他提着两刀这样接地气的模样，真是……太毁形象了，这叫他以后还怎么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这位大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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