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谕

袁府灯火盈盈，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袁尚书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面上的沉重似是要将面前的灯火都压熄，屋里静悄悄的，袁谕静静坐着在一旁，等待着自己父亲开。

不知过了多久，袁尚书终于缓缓开了：“你一直便是个优秀的孩，不瞒你说，从小你祖父与我都是将你作为皇妃培养的，只是那时先帝迟迟未立太，正值皇上与云王爷的皇位之争，也是为了避忌锋芒，才早早与陈家定这门亲事。”

袁尚书叹了气，继续：“陈家那小自然是好的，你也当得起了。所以，为父也只是问问你的意见，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连你兄弟的仕途都是你拿主意，袁家如今只看你了，只可惜你没托生为一个男儿。”

袁尚书看着才将将十四岁的女儿，虽然刚及笄却早已是名誉京城的才女，无论是相貌还是才都是旁人望尘莫及的，更有着旁的闺中女儿所没有的远见与智谋。袁家式微，如今几房唯独袁尚书还在朝中，侄辈中也无尖之人，自己与老父亲每每叹谕是否是托生错了，该是个儿来带着袁家再起辉煌，可偏偏是个女儿。

老太爷和老夫人才定了主意，将这个小孙女当未来皇后培养，无论是先生还是教养嬷嬷都是一等一的好，可偏是袁家时运不济，先帝爷对云家那位王爷的简直是见所未见，袁家迟迟不敢定注意，站队这事向来如此，一旦选错便是拿着整个家族赌注，袁家赌不起，便只能放弃了这个孤注一掷的机会，选择中庸，哪边也不靠，早早与陈家结了亲。

如今今上选秀，字里行间透的意思，便是要袁家也送女。虽未言明，却有要重用袁家的意思，其实送个庶女也不是不可，或者二房的嫡女也行，只是，袁尚书终究还是不甘。

“父亲既问女儿的意思，”袁谕轻轻开，语调轻柔却没有任何多余的绪，一如她往常，从来理智且克制，“女儿愿意。”

“当真？！”袁尚书虽早就知袁谕的决定，还是意外于她的毫不犹疑。毕竟陈磷杞可谓是人中龙凤，品又好，将来前途只怕是不可限量，袁尚书心中也不免惋惜，若是女儿能嫁与他，自可一生无忧，好过在挣扎，孤寂半生。

“女儿是袁家人，自当为袁家筹谋，女儿能换取袁家的繁荣，女儿亦可一步登天，若是有那个造化，女儿亦可照祖父的初衷，一人之万人之上。”袁谕开，神定，她不想动摇亦不愿想太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亦是她一个艰难的抉择，她只会也只能选这个答案。

“那陈家那门亲事？”袁尚书颇为为难，毕竟与陈家是世，且陈家并无不是，贸贸然如何提及取消婚约之事？况且若是袁家贸然悔婚只为送女，怕是无论袁家还是袁谕将来的声名都将尽毁。

“父亲放心，女儿自有办法。”袁谕垂眸，里的涌现的复杂绪被密的睫所掩盖，一眨，一双冷清的眸恢复平静，淡然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何事不让为父放心？只是你终究还是为家族所累。”袁尚书叹，满门荣耀滔天富贵的引力让他不得不这样的决定，但是心中终究是对女儿有一丝愧疚之心的。

“险恶，你自幼聪慧我本不必嘱咐你什么，只是千万记住母家是你永远的依靠。”那是袁谕第一次在父亲的里看到不一样的绪，夹杂着愧疚怜惜和对权势的望。袁谕对着父亲福，退了书房，关上门的一霎，她觉得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空的。很快她摇了摇，她袁谕从来不是沉溺儿女私的人，于她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有些东西有些人她必须舍，无论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那个至无上的位置，为了家族几世荣耀，她必定会选择。袁谕生来就不是个平凡的女，怎能就如此平凡的婚嫁，劳心于后宅相夫教？

“你去告诉哥哥边的人，让他明日约陈家公城郊朔雨亭见。”袁谕抬看着繁星满天，悠悠地说，声音里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寂寥。

次日，袁谕到朔雨亭时，陈磷杞已经早早到了。一袭白衣翩翩，量修，端的公如玉、风潇洒，立于亭栏边，纵亭边景无限好，只是都被人给比了去。

袁谕给陪同而来的兄略使了，便独自往亭走去。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陈磷杞转，如玉般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沉静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愉，“来了？”

笑走近两步，细细看了一袁谕的衣着，不由轻轻：“今日风大，怎的穿这么少，也该带个斗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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