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手錶，都六點多，天也暗了，卻怎麼也不見他熟悉的影朝自己跑來。俞桑棠讀書萬能，運動卻稍嫌無能，上次跑八百據說還了整整六分鐘又三十秒，被他嘲笑了快一個月。

藏在自己心中不敢吐的實話，最後卻成為最傷人的態度，疏離，壓抑…

但她說不，太多話壓在心裡，最後反而怎麼也沒辦法用言語來表達。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保護媽媽，繼續假裝自己不知事的真相，繼續活在那虛假的和諧中，討好閔允程，討好小阿姨。在他們面前，她也覺得自己虛偽的嘴臉好噁心，但桑棠告訴自己要忍耐。

但那又怎麼樣呢？她不像其他同學，可以單純為成績起伏，或戀愛的事去煩惱憂心，她甚至沒想過自己以後要上哪所大學、念什麼科系……夢想、期待，這一切屬於年少的種種，全都離她很遠。遠到她幾乎麻木，可以事不關己地看著了。

刷地一聲，閔允程反地仰起頭，只聽見突如的大雨自天空傾盆而，幾乎掩蓋住世界一切的喧囂。

最後變成了冷漠。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月。

她遲到了。

其實俞桑棠很愛媽媽，而她也知酈予桑是愛著自己的。如果不是愛她，她不會顧忌著她而拚命壓抑自己對閔敬陞的，母親想必比任何人都痛苦，她的善良，反而變成優柔寡斷。誰都不想傷害，誰都不願得罪…而最後最痛苦的，往往就是她自己。

學測了，幾次模擬考成績幾乎是直線往上衝。

她明明跑得很不快，但每次她會一手拿著去福利社買來的礦泉，肩上還吃力地背著沉甸甸的書包，費勁卻又那麼努力地朝他跑來。他的心就會莫名疼起來，這到底是心疼…或者單純的同？

閔允程那陣放學後喜歡和幾個同學在籃球場上打球，他喜歡傳簡訊叫她拿來給他，每次看她站在樹蔭，手抓著單字本卻還是忍不住地偷看他打球時，允程的心，當天就會格外地好。

不敢去談，刻意避免去探討那其中的問題。她們都想佯裝成若無其事，但那份

桑棠在學校唯一能說得上話的，就只剩閔允程。一直到過很久後她才明白，中時閔允程是故意的，他刻意讓她被所有人孤立，而他會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

那段日是混濁的灰。桑棠日復一日地重複，其實只要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已沒有最開始那樣難熬，包括和母親的相處——其實這一點，俞桑棠和酈予桑奇的像，她們都是如此的懦弱，卻也同時如此的倔強…曾經最親近的關係，如今卻已失去曾有的溫度。

※

那個星期五一如往常，幾個同學一群人吵吵鬧鬧著要先去吃飯，然後補習的補習，約會的約會。放學後的場零散幾個人影，刺的照明燈打在球場上，一片清冷的慘綠。閔允程沒跟他們一起，最後剩他一個，他心不在焉地轉著球，靠在球筐不悅地皺著眉頭。

不是逃避，而是為了保護母親而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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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她的叛逆嗎？一意孤行，獨來獨往，冷漠到連班上的事都不想參與，大家在討論畢旅時她乾脆趴在桌上睡覺，放學大家要討論校慶，她直接背起書包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