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閔允程看不過去，他牽起女孩的手，穿過走廊，讓她坐在沙發上，還替她泡了杯熱可可，「喏。」

「可是…如果…」

掌心環著那燙的瓷，溫了血裡動的冰冷，巧克力甜而醇厚的香氣，似乎有撫平人心的力量。

桑棠當一得到董叔的通知，從樓梯衝來，但在門被趕著急救的護士擋住了：「醫生正在處裡，妳進去只會妨礙我們，去。」拒人於門外的意思很明顯，她呆若木雞地站在走廊，睜睜地望著…

他一點猶豫也沒有，「不會。」

她只知，閔允程整晚都陪在她旁，沒有離開。

※

「會…會死嗎？」肩膀還一猝一猝地顫抖著，她小聲地問。

俞桑棠差點站不穩，踉蹌地往後連退好幾步。她全的力氣，彷彿也隨著景象一點一滴地被盡……媽媽怎麼能…她怎麼能選擇自殺……

「俞桑棠，沒有如果。」閔允程再次冷冷地打斷她「不會讓她死的，所以，妳不用怕。」

哪怕他對於『那件事』本毫不知，可一直到現在，她果然…還是沒辦法釋懷。

但不行，她沒辦法開對這個男人說那三個字。

這算安嗎？她不曉得。可奇妙的是，隨著少年那毫無起伏的話語，桑棠無措而混亂的心境莫名鎮定來，覺一切都很不真實，她神對不到焦距，連自己到底在哪裡、要什麼都想不起來……

桑棠愣愣地接過，茫然而迷惑地望著手上的杯。他不耐煩地瞪著她，「快喝。」

酈予桑的自殺並沒有成功。她雖然吞了幾乎整罐的安眠藥，可好在當待命家醫生急救得當，立即給予洗胃治療，隔天人就恢復意識了。

沉滯而壓抑的緒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上，沉甸甸地，幾乎壓垮了一切。

對他那聲「對不起」，她一點接受的勇氣也沒有，只能再一次難堪地逃開…如果接受了他的歉，那桑棠就必須承認自己心處同樣對於閔允程的歉疚。

閔家上一陣雞飛狗，尤其是小阿姨，她是第一個發現自己姊姊自殺的。大概是嚇到了，一直到酈予桑醒來，她仍是像個小女孩般低聲啜泣著。而閔敬陞從頭到尾都陪妻守在病床邊，一句話也沒說。但即使他神如此平靜，可那種不安而異樣的氣氛仍舊騷動不安著。

透過門縫，在醫護人員忙進忙的房間裡，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酈予桑，宛如沒有生命的娃娃，鼻上著塑膠，混濁的體不斷往醫生手裡拿著的筒狀……

她從來沒覺得死亡離自己如此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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