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韫瞳孔倏然一缩。

“我明白。”玉竹忽然，“谈条件已经行不通了，想活着去只能杀一条血路，这些我都明白，你可以放心。”

半晌，曾韫：“那好，我先前告诉过你，我之所以会到蜗山就是为了蛟龙九式。既然你了解，就告诉我怎么练，我练，你护法。”

曾韫提起了角，笑：“纵然是打不过，能够与红颜知己携手浴血奋战，共一对刀光剑影的魂也未必不是快事……你可知有多少好男儿向往这样的死法？”

她开玩笑似的弯了弯角：“怎么，难我傻了你就不愿照顾我了？”

曾韫垂眸望着她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改先前和风细雨的态度，严肃：“有件事我认为有必要调一。”

玉竹讶异他会提起这个，有些摸不着脑： “一晚上的事，我怎么会不记得？”

玉竹没有理会他的玩笑：“你也承认打不过，那如果把我的功力提升三倍，你觉得有戏吗？”

他压低声音：“你开什么玩笑？除了邪法之外哪有什么途径能让人在短时间功力提升三倍？哪怕是你师父也不可能——”

玉竹脸上闪过一抹难言之，她意识地张了张嘴，半天却没憋一句话来。

玉竹抬起清澈的睛，一字一句：“镜中日月，外烟霞，闲却名利，抛舍浮华。万归，无里见无形。蓬莱今去，蛟腾鹤飞轻。”

她见曾韫仍旧是一脸言又止的表，故作轻松地用手指戳戳他的脸：“这件事如果让你来，就好比平地起楼，等楼建好盛笑早把我们碾成了泥，换我来则只用搭建一个小桥——你就不要跟我争了。”

如果是全须全尾的他们，对上尖手宋秋或许能勉打个平手，可是先不说他们此时的伤势，宋秋边还有大手和盛笑，这一战的结果不言而喻。

玉竹糊糊地应了一声，仍旧是一副不知在想什么的神。

狭小的密室陷了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两个人目光相对视，谁也先没有移开的意思。

“记得就好。”曾韫淡淡瞥她一，这一却是少见的犀利：“我不知你现在在想什么，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会问。只是希望你能通过这件事明白一个理——不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想着以牺牲自己的方式来保全我，我不需要，更不会接受这方式的保护。”

曾韫被她这一连串不知所谓的话了一的雾，又隐隐觉得这好像与他一直以来求索的东西有关，他压了压间上涌的血腥气，不觉有异样的鼓噪。

曾韫没有作声，他默默无言地攥了玉竹的手指，沉许久，声音竟有些嘶哑地：“……如果你走火怎么办？”

曾韫这话说的言之凿凿，但心里却并不像表现的那样有成竹——他实在是害怕玉竹再来一次“舍己为人”，忍不住将手扣了她的肩，大有不得到她的承诺就不松开的意思。

玉竹打断了他的话，简短地：“蛟龙九式。”

曾韫了一气，避重就轻：“事在人为。还未战，怎么会知结果？”

“办不到。”玉竹眨了眨，“……就像你说的，寻常人练蛟龙九式需要闭关七七四十九天，我之所以不需要那么久，是因为前四式与后四式皆本派心法有一致之，所以我只需磨砺第五式，时间也就短得多。”

他语气很重，这次玉竹终于晃过了神，涣散的神重新聚焦在了曾韫上：“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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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却冷冷：“打不过。”

曾韫上前一步，额轻轻抵住了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如果你要这么，只会适得其反。有前车之鉴，你一定知这话究竟是不是开玩笑。”

怀里的人又：“那你觉得，我们打得过他们吗？”

玉竹轻声：“……阿韫，我刚刚念的便是蛟龙九式的第一式，这世上死去的人不提，活着的人里，再也没有谁会比我更了解这功法了。”

曾韫沉默着将她揽在了怀里，轻飘飘的话里有多少迫不得已和绝望，只有他们两个人能会。

曾韫被这熟悉的字震在了原地，他愣了好一会，再三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不由看了玉竹一，缓缓说：“蛟龙九式，又曰九死一生，练此功法十之有九会走火，轻者经脉俱废永不能再习武，重者肺腑爆裂亡……有多凶险暂且不提，想练就这门功法，需在极度安宁清静之闭关七七四十九天——这些你都知么？”

“你还记得我们被王书钧领兵包围的形吗？”

玉竹本想说“别说丧气话”，但一看曾韫的睛，见原本黑白分明的球不知何时缠上了一层薄薄的血丝，衬得他分外憔悴，心忽而一酸，温声：“第五式是九式中较为温和的一式，走火的概率并不大。”说完，她又觉得这未必能安曾韫，便补充：“就算走火，也只会是意识的轻微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