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有在他的睛里看到清光。凌霄只是不停地重复这念念有词，磕，哭嚎的动作，上开绽的地方越来越多，连标志的鼻梁都被他自己敲成了几节碎骨，歪七扭八地横在脸上。

人到了这个份上已经和畜生无异了，就算这人不是凌霄，不是叛师门的仇人，不是她慕过的师兄，而是随便哪个与她有不共天之仇的恶人，玉竹也不愿看见这样一幕。

她无意识地握了剑，手上青虬龙暴起，然后缓缓站直了，平静地把火折递得更近了一些，轻启：“师兄。”

嘈杂的鬼影呼和声中这一声“师兄”简直如同鸿落千钧，那疯却好像听到了。

凌霄费解地抬起了，火光照耀，他的脸上被血痕划成了若支离碎片，已经拼凑不熟悉的样貌，珠更是呆滞的像个假人。阵中一个时辰，让他苍老了几十岁。

他捕捉到了这句话，却已经听不明白它的义。凌霄在短暂的迷茫之后，好像本能似的这不解产生了怨愤。他的手在半空中无助地挥舞着，痛苦地“啊啊”叫了两声，最后竟然要伸手去抠自己的球！

——恰就在此刻，山猫带风而，剑尖准无误地刺了凌霄的心脏。

凌霄猛地一阵哆嗦，等前一片红蔓延开好像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张脸上的呆滞倏然而退，次第现了惊恐与悲哀，最后定格在了一个释然的表。他极度平淡地睁着，目光的尽是玉竹所伫立的地方。

凌霄叛师门，负欺师灭祖之罪，死有余辜；而她是代师门清理门，替师兄师报仇雪恨，可谓师有名。但这一剑去，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只让她到了无尽的悲痛和伤。

不怎么说，他毕竟是她曾经的二师兄。那些时间是真的，曾经的童言无忌也是真的。

玉竹用手替凌霄阖上了睛，甩血收剑。

这一剑还是晚了一些，她与凌霄之间的了结应当是一场面、有尊严的厮杀，以江湖人的方式，而不是现在这样。

但总归是结束了。

玉竹压抑住此时浪涌般的沉痛，开始面无表地检查凌霄蜷缩的位置。

这阵里除了她和曾韫两个清醒的人，其他的疯都是追逐跑走不休，简直是把廊当成了跑场。为什么唯独凌霄会死守这个角落，不怎么发疯都始终没走这七尺藩篱？

——在回到问题的最初，噬魂阵开启后，凌霄为什么要把她拖到这个地方？

玉竹一气，就着火折的光往墙角仔细看了过去，并一边看一边用手检查，确保没有遗漏一条隙，一粒沙土。